卡特都打算好有人想闯门,锅化浓糖油水伺候,烫得没一块好皮了,都烂了,皮肤屏障全面败退,就可以上一盆臭鱼炸弹,保管招待得嗷嗷叫。
那样泡菜坛子里的臭鱼就真的立大功了。
事实上最近确实不太平。
码头那边经常爆发一阵不停歇的烟花爆竹声,劈里啪啦的,叫附近的哥谭人都离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往日里嚣张的帮派窝点一个个热闹起来,大口径手枪砰砰砰地,鲜血红彤彤的一地,一夜之后好像就换了老大。
原先属于黑面具的地盘被抢,黑面具这个老牌黑老大自然不乐意,和新生的红头罩又斗了起来,附近火拼都得多加几场。
有时候卡特会遇到红头罩。
自从被她叫破没有戴着头罩的红枣头的隐藏身份,卡特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的行动,但有时候避不开,就被迫看见他暴打帮派分子,浑身戾气浓得像是要滴下来,以至于头罩那张冰冷的假脸都有了恶魔的形状,叫有些被打怕的家伙看到就惊叫着跑走。
一开始卡特胆战心惊路过的时候,还以为对方会打着骂着,顺手给她一下,但是他好像只是瞥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就连撞到她存在,想要处理她的喽啰,都被他踢来的像沙包一样的人拦住,叫跑得快的卡特得以飞速跑走。
渐渐的,卡特发现对方并没有来找她麻烦的意思,他也不打普通市民,只一味暴揍黑面具的手下甚至是黑面具,在他的扩张之下,这边好像又重新产生出一种不稳定的秩序。
哪怕这秩序是以红头罩的暴力手段强行维持的,哪怕这个系统脆弱得像只有几条生物链的生物圈,哪怕红头罩成为一个新兴的帮派头目。
卡特开始观察红头罩。
观察他粗粝材料的头盔和制服,材质廉价但是耐用,颜色暗色之中搭配鲜亮的红色,后来卡特发现,他站在暗色的哥谭天底下的时候,那抹红,就像他本身,是在哥谭这样的城市出现的一抹极其张扬的存在。
观察他用这两把大口径的枪,用□□,用随处可以找到的撬棍打架,他打起来风格大开大合,粗暴但迅速压制对手,不介意直接射击罪犯四肢,血肉模糊的场面让卡特刚开始的时候本能警戒,想要后退,撤开前只看到对方头罩面向自己方向投来的一瞥。
观察他控制的地盘里,他用枪口强迫毒贩交出货物,暗中保护流浪儿,骂走误入火拼现场的普通人……
他是一个矛盾的复合体,卡特没那么聪明,看不出更多,试图从旁人的评价里找到几分参考。
有哥谭人骂他,有哥谭人骂他却又怪笑着说他才是吮吸着哥谭的毒疮长出来的狗崽子,有哥谭人说这是又一个疯子。
只有跟着红头罩的小孩说长大以后要跟红头罩一样。
“为什么呢?”
小孩看了卡特一眼,他并不在意回答莫名其妙用钱换一个问题的卡特,只是目光里不免判断着什么:“从小到大,我总是挨打,总是受到伤害,总是无能为力,但是我受够了躲藏和害怕,我要反击,我要像红头罩一样强大,我要让他们感到害怕。”
卡特发愣,手里的钱没有立马给出去,被小孩不耐烦地自己伸手拿走了。
对方拿到就跑,生怕卡特反悔。
卡特就那么看着他跑走,跑到红头罩安置他们的房子里。
卡特曾经也听说过一段类似的话。
说话的人告诉她,说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挨打,他受够了东躲西藏,他受够了担惊受怕,受够了哥谭的一堆破事,说他要让那些烂人感到害怕,说他即是利刃。
多么像的话语。
以至于卡特想起那个人,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她回想一下会先难过的人。
她摸了摸湿润的眼角,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做点什么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