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赵焱站起身来,朝宋召南伸出手,宋召南下意识将文件收到了身后。
“赵焱,别为难孩子。”李仕平赶紧打圆场道,“宋召南说的也有道理,再说了你现在看这个报告也没……”
赵焱没等李仕平说完话,三两步上前直接夺过了文件,宋召南不好真的跟他抢夺,只能收回伸出去的手,向李仕平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只能寄希望于前任缉毒科科长看不懂上面的血液检测报告了。
很显然这并不可能。
赵焱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随着目光的移动变得越来越难看,呼吸都逐渐沉重起来。宋召南不敢说话,终于赵焱重重合上了文件,他忙接了回来。
宋召南都能感受到文件那头的颤抖。
“李局赵科,队里那边还等着我呢,我先走了!”宋召南抢着开口道,说完也没有再等二人的回复,直接转身朝走廊尽头的电梯奔去。
李仕平走到赵焱身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手搭上了老友的肩膀:“坐下来吧。”
他看着赵焱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印象里赵焱向来做事以冷漠著称,就连当年妻子死在行动里好像也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赵焱像是失了声一样,呆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李仕平能做到局长的位置,平日里自然是八面玲珑的,可此时竟也是想破脑袋想不出一句话来。
他也还没能来得及看到那份尸检报告的具体内容,只是看赵焱的反应,报告上肯定不单单有“失血过多”这条死因在里面。
赵焱只觉得自己眼前漆黑了许久,似乎是完全与外界隔绝开来了,就连自己什么时候坐回了椅子上都不知道,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湿润。
“尸检报告里说……”赵焱总算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行,“血液中毒品含量超标。”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和往日里的汇报工作没有任何区别,却尤其难以说出口。
“毒……”李仕平哑然。
赵焱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疼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握住了口袋里的钥匙串,钥匙其实并不锋利,但因为用力还是在手掌心划出了一道血痕。
像是这才感知到自己并没有随着妻儿一同离去。
“缉毒组那边现在是谁在负责?”赵焱缓了缓语气。
李仕平实在是不解他现在的想法:“你先回去休息吧,缉毒组有老尤,刑侦这边有宋召南他们,会查出来的。”
“他故意的。”赵焱没有接过他的话茬,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赵钘他绝对是故意的。”
李仕平还没能理解过来他话语中的意思,赵焱又接着道:“我这辈子见了那么多吸毒的,上一次见到赵钘的时候他绝对是正常的。他一定是在报复我……”
赵焱再次愣住了,电光火石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老李,赵钘绝对不可能自己去吸毒,他是为了报复我……他知道自己会死。”
其实宋召南说的没错,办公室里现在确实在等他这一份尸检报告。
“鉴定科那边也出结果了。”交换似的,秦妙妙将另一份文件交给了宋召南,“连半枚指纹都没留下,房间里其他物品没有被动过,也没有打斗痕迹。”
“这张照片是什么?”宋召南翻出了物证里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一枚镶着绿色宝石的戒指。
“赵科戴着的戒指。”秦妙妙看了一眼解释道,“因为很奇怪所以拍下来了,这个牌子的珠宝的设计出了名贵的,而且这款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宋召南不太懂这些:“那是什么牌子?”
“外文名字不会念,中文名叫夜曲。虽然不是什么百年老牌子,但是据说是因为设计新颖而出名,现在是某时装周的御用品牌呢。”杨洲从电脑前抬起头道,“我搜了下,这个戒指都快七位数了。”
“法医室那边工资没这么高吧?”宋召南听见这个价格不由“嘶”了一声,掰着手指数了一下,再次观察起了手里的照片,他实在看不出这个戒指接近七位数的价值体现在什么地方,“这破戒指都能买一套小公寓房了。”
“不奇怪。”坐在一旁半天没出声的苏棠开了口,“应该是何叶送的吧。”
“何大法医这么阔气?”宋召南眨了眨眼睛,“对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何叶他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光是搞夜总会也不至于……”
苏棠指了指他手里的照片:“夜曲珠宝,是他家的。”
苏队长一语惊人,方才还有些嘈杂的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杨洲坐在滑轮椅上慢慢地滑了过来,沉默许久开了口:“咱们市局……这么卧虎藏龙的吗?”
“都说了何叶对工作真的是热爱了。”苏棠无奈地摆了摆手,他小时候第一次跟着何叶去夜曲在巴黎的公司分部的时候,跟杨洲他们的反应也差不多,“还有别的线索吗?”
杨洲忙滑了回去,将电脑连上了办公室的大屏:“能进入单元楼有三条路,一条是一楼的单元门,那边正好有个监控正对着。一个是单元后门,连着小区后门的一条小路。还有一条路就是从负一楼的地下车库进入,地下只有出入场的车牌号记录,没有监控。”
大屏幕上显示的是单元门口的监控录像,画面以二倍速的速度进行着。
“工作日上午出去的人多进来的人少。”杨洲解释着说道,“其中还有一次是物业保洁两次是外卖员,其他几乎都是可以排除嫌疑的。地下车库的车牌号还在对照排查中,因为有的是租户的没有统计,所以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