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是忙着要走。反正这是会面结束的一个意象。
暗喻罗淮短暂地私人了一下,然后又要成为那个看上去的罗淮了。
现在它暗喻着罗淮的休息时间。不过还是以行程的方式宣判十秒的铃声后他的七小时五十九分钟的休息时间。
“我看到你倒是挺诧异的,罗队长怎么跑监狱里来了。”我说出来了,这时罗淮正把制服外套取下挂上墙,里面是制服衬衫,窄袖约束着他的手臂线条很是局促。
“你不知道?”罗淮看了我一眼,接了一杯水放到他座位对面的桌面上,我坐了下来。
“我不信哦~”一旁的电视里传来主持人的尬笑。
“神经病鉴定书没用吗?”
“可能是我太狷狂了不太像。”我也不计较那杯水是他自己要喝还是给我倒的,反正是很自觉地拿起来喝了一口,“还有,别骂人,那叫精神病。”
“你要是关进神经病院,我倒是能想办法把你弄出来。现在就不好办。”罗淮坐在对面翘了个二郎腿,一只手的手指灵活地敲着玻璃桌面——很复古的那种。
老家就有这种桌子,下面压着一家人的时刻剪影。
他好像一个刑警在审查犯人,眉目间流露出的却是结拜大哥的关怀和忧虑。
仿佛在说,贤弟,此事大哥也不好办呐。
我给他这个表情整笑了:“别那样。我在这儿挺好的。真的。”
夏秋不辩的监狱中,贺钦不知道或者是心知肚明而故意如此——他看上去像是一个脾气好不麻烦的正常人一样。在罗淮心里却泛起一阵难过。
“给你。”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标签,顿时有点不高兴。
刚才那一架打的,昆虫的标本都断成两截了。
“手挺巧的。”虽然本来也就是想听见这样的夸奖,可是看着残破的标本,总是觉得罗淮的赞美有点违心。
我夺回标本,撇了撇嘴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罗淮也没有拦着:“你缺什么,或者是说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我向他那边桌沿下压着的照片抬了抬下巴,“那个下面,带我一个。”
罗淮反应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样的笑显得他亲切的有点私人。
“怎么会没有你的位置呢。”他看了眼时间,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今天放风的时间全用去和罗淮扯淡了。
走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门口停了下来,回去看向罗淮,有点神经质地笑了笑:“对了,前途无量的罗大警官,差点忘了问。你进了这儿,是准备怎么帮我‘沉冤昭雪’呢?”
说完这话我就大笑着走了。
颇有仰天大笑出门去的意味。
一年前庭审的法庭上,我被执法人员押着走向外面的时候被罗淮拦住。
他堂堂一个刑警队长,跟我这个变态法医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信誓旦旦:“小钦,我信你。我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