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滴滴。”
&esp;&esp;贺晏上车就看见苏泽阳发来的短信,没忍住吐槽了句:“这样还说乐朗嘴馋?”
&esp;&esp;但他消息回的却是:【知道了。】
&esp;&esp;公交缓缓行驶在专用车道上,在十足的冷气中,扎眼的阳光都失了温度,顺着透亮的车窗框向外望,好似一张张夏日的清醒画卷从眼前晃过。
&esp;&esp;“第一人民医院站到了,请您带好行李下车!”
&esp;&esp;贺晏踩着播报下车,熟门熟路地往医院里走,穿过中心小花园往门诊部走时,打远就瞧见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一杯咖啡的褚淮。
&esp;&esp;阳光透过交叠的枝叶,洒下一片斑驳树影,盖在树下身穿纯色衬衫的男人身上,为他添了几分颜色。
&esp;&esp;可酷暑的暖意并未消融男人脸上的冰冷,他翻看手机时低着头,却无法挡住眼底的疲倦青乌,似乎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esp;&esp;贺晏走向褚淮的脚步放轻,隐约看穿了此刻笼罩着他的愁云。
&esp;&esp;今早出任务前,负责儿童乐园尘爆案的林队给他发了消息,大致说了医院这边的情况,不过牵扯到器官移植相关,医院严格实现双盲策略,林队也不方便打听更多细节,就没和他多说。
&esp;&esp;注望着不远处的褚淮,贺晏垂眸浅思片刻,默默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esp;&esp;“滴!”
&esp;&esp;闻声,褚淮迅即从哀思中抽离,点开来信查看,微蹙的眉头霎时舒展。
&esp;&esp;【贺晏:褚医生是在借咖啡浇愁吗?】
&esp;&esp;褚淮瞧了眼手里的咖啡,抬起手正欲寻找,视线却灵敏锁定到了贺晏身上。
&esp;&esp;这个正朝自己缓步靠近的人穿着一身暗色,扬唇畅笑着毫不遮掩自己的热烈,堪比似火骄阳。
&esp;&esp;褚淮坐在树荫下微仰起头,与定在阳光下的贺晏对视,呼吸之间,他竟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暖意。
&esp;&esp;它在盛夏里并不磨人,倒像温度开到最低的空调房里,舒适又惬意的被窝。
&esp;&esp;“来了。”褚淮起身向贺晏走近,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问道,“吃了吗?”
&esp;&esp;贺晏提起手里的保温壶,话里明显掺了几分得意,“这回我可带了和你换一份午餐的条件。”
&esp;&esp;他早想这么干了,褚淮也是个不矮的个子,但小时候为了学习废寝忘食,就有营养不良,长大又爱岗敬业的,吃一顿忘一顿的,迟早要得胃病。
&esp;&esp;明明褚淮自己就是医生,却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合着学医就是为了掌握人类饥饿极限的吗?
&esp;&esp;贺晏是不想搞置换这一套的,巴不得多给褚淮送两次汤,但考虑到对方的习惯,又自觉地找了个由头。
&esp;&esp;“汤?”不用打开褚淮就猜到里头是什么。
&esp;&esp;以前家里馄饨店忙,贺叔叔和秀锦阿姨都有工作,时常走不开,所以他和贺晏的伙食经常是大人们早上出门前做好的饭菜。
&esp;&esp;褚淮记得很清楚,长辈们总说学习成绩偏好的他懂事,但当时是贺晏主动提出可以学习做饭,这样早出晚归的父母可以多一点休息的时间。
&esp;&esp;但有起火的阴影在,原本大人们是不同意让两个小孩开火的。可贺晏下定了决心,缠着秀锦阿姨磨破了嘴皮子,总算得到了下厨的机会。
&esp;&esp;一开始是有人在旁边盯着的,后来贺晏下厨越来越熟练,长辈们就放手让他干了。
&esp;&esp;回忆起自己高三冲刺的那段时间,他给贺晏补课的时间缩短了很多,但一有机会贺晏就会提着煲好的汤来找他,美其名曰补脑补身体。
&esp;&esp;大概是那些汤的确有效,他当年的高考成绩比以往模拟考都要高。
&esp;&esp;自从离开家上大学,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再尝过贺晏的手艺。
&esp;&esp;“乌鸡汤,加了点枸杞和当归,养生。”贺晏半点生分不见,甚至已经开始期待褚淮给出的反馈。
&esp;&esp;通往食堂的花园小道,两人并肩漫步着,不过几分钟的短途,却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esp;&esp;褚淮沉闷地缓声说:“今早三位老人来医院捐献了遇难家人的遗体,两位大人一位孩子。他们的心脏、肝脏、胰脏、肾脏与眼角膜,预计为18名患者带来希望。”
&esp;&esp;是林队和他说的,是贺晏的队伍负责儿童乐园的消防救援工作。
&esp;&esp;贺晏深吸一口气,在胸腔内卷裹住哀痛,一并长长呼出,感慨地点了点头,“这世上又有18个人和他们背后的家庭,将永远铭记三位的存在。”
&esp;&esp;将路面的碎石踢进花圃中,贺晏不想冻结气氛地又起话题,问:“褚医生下班后有时间吗?”
&esp;&esp;褚淮眼尾夹着的颓丧浅退,多了几分笑意,应声问:“知道你要来,我排好时间了,有什么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