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心区的救援调动得还算及时,只要尽快把水位降下去,那批危房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esp;&esp;可要是雨一直下,成批老房子倒塌,造成的损失就不可估量了。
&esp;&esp;黄行志目送着身穿抢险服的贺晏远去,回首见一屋子的老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完全不似白天劝离时的不舍。
&esp;&esp;他刚想松一口气,就听电视里的新闻播报传出一则噩耗。
&esp;&esp;“我台收到最新消息,超强台风目前已登陆南州,最强风力达17级,强降雨引发多处山洪,目前已出现山体滑坡现象,倒塌房屋不计其数,初步估计有上千居民受困,且人数正在不断上涨。”
&esp;&esp;交织的雷雨意图摧毁这个世界,顺着门缝往里挤,发出猖狂的尖啸,老人们听得心口发慌。
&esp;&esp;而雨夜之中,仍旧有人无畏向前。
&esp;&esp;肩头的对讲机频闪,贺晏单手压着撬棍,歪头应答:“我是贺晏,请说。”
&esp;&esp;狂躁的风雨几乎要将对讲机的声音遮盖,连同贺晏在内,周围的所有人听闻,面色不由得凝重了许多。
&esp;&esp;贺晏微蹙着眉头,声音沉闷地回话:“特勤一队收到。”
&esp;&esp;——
&esp;&esp;一道横劈天幕的闪电划过,浓重的雨雾遮蔽了光亮,难以用肉眼分辨当前时间。
&esp;&esp;雨天来回太过麻烦,褚淮下了手术干脆在办公室里将就一晚,不少医生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esp;&esp;累了一天,他们趴在电脑桌上一歪脑袋就能睡着,谁也没打扰谁,只是第二天洗漱的时候需要排队,有些磨人。
&esp;&esp;褚淮算准了时间,比其他人早起了几分钟,简单洗漱后便往病房去。
&esp;&esp;两台大手术几乎占据了一天的时间,褚淮等不及大查房,先确认昨天手术的病人情况良好,才下楼去手术室。
&esp;&esp;昨天抽了时间和家属术前谈话,由护士确认过病人今天的状态与进食情况,没有问题后就通知手术室来接人。
&esp;&esp;褚淮更衣洗手后进入手术室,病人已经转到手术室做术前准备了。
&esp;&esp;刘副主任举着双手微俯身查看病人心率血氧情况,见褚淮进来,说:“还好祝骈的炎症感染昨天就消了,不然今天上不了台。”
&esp;&esp;因为林吉医生受伤的事,原本负责乐园尘爆案的林队已经不适合负责这个案子了,目前已转到市局全权调查。
&esp;&esp;市局公安三番五次来催,电话都打到院长办公室了,他们只能再次把祝骈的手术时间提前。
&esp;&esp;这次大植皮后,患者全身暴露创口差不多被盖得七七八八,如果观察期没问题,就能转到普通病房,方便警方和法院那边跟进调查,补充尘爆案的细节了。
&esp;&esp;“爆|炸案现在基本明了了,就是检察机关要定性定量,给所有家属一个交代。”刘副主任看着手术台上已经被麻醉的祝骈,想到他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大,遗憾地摇了摇头。
&esp;&esp;在最终公告没出来前,褚淮不对祝骈的案子做更多分析,抬头问:“可以开始了吗?”
&esp;&esp;坐在角落的麻醉医生当即意会,回:“可以。”
&esp;&esp;褚淮点了点头,向身侧递出手,“先切痂,手术刀。”
&esp;&esp;手术难度不算高,刘副主任还是选择来打下手,原因就是病人身份比较特殊,而等会儿的另一台,还是他负责搭伙。
&esp;&esp;想到接下来的手术,刘副主任开口:“小褚,看样子咱一天都要在手术室里待着了。”
&esp;&esp;“不会一天,我傍晚开始有夜班。”褚淮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依旧很稳,几乎看不出来右肩不久前受过伤。
&esp;&esp;刘副主任嘿嘿憨笑,“有你这句就稳了。”
&esp;&esp;祝骈和等会手术的雷志强都是大面积烧伤,入院后,祝骈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中途虽然也有几次炎症,但很快就恢复了,另一位雷志强不一样,他有部分皮肤出现炭化,比之前的蒋德辉蒋老爷子的伤势还要严重。
&esp;&esp;雷志强住进icu后,曾数次急性休克,感染指标反反复复,病危通知下了一次又一次,能到上手术台的这一天,医生和病人自己都做了很多努力。
&esp;&esp;“镊子。”褚淮伸出手,此时此刻的他心无旁骛,只在当下把每个环节做到最好。
&esp;&esp;以他目前的经验,做不到大主任他们在手术台上的游刃有余,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足够的耐心。
&esp;&esp;无影灯下,稳定的双手缝补着血肉,有内科医生稳定生命体征在前,眼下手术台边的所有人正极力为病人拼凑出生活的希望。
&esp;&esp;手术室内除了壁挂的led时钟,再不好分辨当前时间,而一扇门隔绝的另一个世界,无数人焦急地等待着,视线不敢转移地紧盯着大门,乞求下一刻能听到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