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什么意思啊?问东问西的。”钟强的态度愈发躁动,每字每句都蹙着眉头,斜眼打量问话护士。
&esp;&esp;直到抢救室大门突然被打开,他的视线才从护士身上移走,快步凑到医生面前问:“大夫,我老婆怎么样了?”
&esp;&esp;申坤从护士手里接过表格,从登记情况与她的表情,立马猜出病人家属的大概特征,老道地做出措辞调整:“产妇晚期妊娠,多次深二度烧伤,保守治疗相对困难。这位是产科的秦医生,家属可以先听听他的治疗方案。”
&esp;&esp;秦世英示意了自己胸前的名牌,刚准备开口。
&esp;&esp;就听家属嫌弃地说:“怎么是男的接生啊,有没有女医生?”
&esp;&esp;“今晚手术紧急,咱们优先考虑产妇与胎儿的安全。”
&esp;&esp;秦世英对职业性别的问题不做太多论辩,将话题重新引回急救手术上,“现在讨论的方案是这样的,由于烧伤治疗过程较长,且对产妇自身影响较大……”
&esp;&esp;“保小!”钟强完全听不进解释,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
&esp;&esp;“病人家属冷静一点。”秦世英看惯了这种场面,双手抬起又压下,暗示对方放平心态。
&esp;&esp;“各科会诊给出的结果,偏向我们先给患者补液,保证体征平稳,再考虑剖宫产,产妇的产后休养与烧伤治疗同步进行。”
&esp;&esp;钟强瞥了瞥嘴,对这个方案表现出强烈不满,“剖的没有顺的聪明,没办法先让我老婆撑一段时间吗?”
&esp;&esp;当看到病人家属的字迹时,申坤猜想对方的受教育程度可能不高,听到他这么说,于是表示:“产妇意识相对清醒,认可了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且表示愿意自己签手术知情同意书。”
&esp;&esp;见钟强马上要给出反对意见,申坤没让他抢走话茬,接着说:“治疗团队也是考虑到配偶的意愿,所以来问问家属的意思。但考虑到烧伤对胎儿具有一定影响,我们还是建议将产期提前。”
&esp;&esp;“主任。”身后的抢救室门缓缓打开,褚淮带着同意书走来,对与家属沟通中的两位医生点了点头。
&esp;&esp;他视线平移,定在了犹豫不决的家属身上,说:“病人烧伤程度较高,可能会用到激素类药物。家属请尽快做出决定。”
&esp;&esp;“激素啊,那更不行!”钟强这下的回答干脆,言辞果断地表示,“剖吧剖吧,一定要确保我儿子没事!”
&esp;&esp;钟强的话声才落,口袋里的动感铃声响彻整个过道。他紧皱着眉在同意书上签字,掏出手机喊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喂,妈。我哪儿想得到啊,牌才打一半,就听说家里着了。”
&esp;&esp;“孩子啊,医生说得剖。我知道不好,但鲁梦的伤得打激素药,万一我儿子生下来三头六臂,又天天生病怎么办?”
&esp;&esp;“我知道了,生下来会给你发消息的。”
&esp;&esp;申坤冷笑着摇头往手术室走,跟在后头的秦世英倒是习以为常,让护士通知儿外医生过来,准备检查一下胎儿情况。
&esp;&esp;褚淮更是不想与这种人有过多干涉,带着同意书关上手术室门,隔绝了男人打电话通知狐朋狗友,想要收红包的声音。
&esp;&esp;苍白的无影灯下,产妇气息微弱到近乎不见多少起伏,台边悬挂的晶□□滴滴下落,与监护仪反馈的心跳声趋同。
&esp;&esp;“产妇营养不太好,看b超,胎儿比同周的要小很多。儿科来看看?”
&esp;&esp;“嗯,是个小宝宝,会比预期要更早离开妈妈的肚子。我通知一下科室,后续得着重照顾这位新来的宝宝。”
&esp;&esp;医护在床边记录着她推注地塞米松的效果,等待合适的剖宫时机。
&esp;&esp;手术台上的产妇对光微睁着眼,在恐惧与痛苦下紧咬住嘴唇,浑身冰冷刺骨的颤抖着,吃力地对离自己最近的医生哽咽说:“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给妈妈打个电话?”
&esp;&esp;回到手术台边的褚淮垂眸注视着患者,温和地点了点头,目光示意无菌区外的护士协助。
&esp;&esp;护士当即意会照做,按照患者给的号码拨去了电话。
&esp;&esp;深夜的拨号应答漫长而焦心,正在做手术准备的医护默默放轻了手里的动作,让患者能听得清楚。
&esp;&esp;或许是号码的主人已经睡熟,未听到铃声,应答声持续了许久,即将终结时,中途得到回应,护士立即打开了免提。
&esp;&esp;“阿妹啊,怎么了?是不是宝宝又在乱动,晚上睡不好啊?妈妈下周买票去看你,好不好?”带着困意的温柔女声从话筒中传出。
&esp;&esp;鲁梦的情绪再控制不住,声嘶哭喊着:“妈,我想你了。”
&esp;&esp;电话那头的母亲毫不知情,沉默了片刻后说:“你爸起床叫车了,阿妹啊,你先在床上躺一会,天亮了妈妈就来了。”
&esp;&esp;鲁梦泣不成声,偏过头示意挂断此次通话。她此刻最想念父母温暖的怀抱,又不希望他们在来的路上太过担心。
&esp;&esp;同为女性的器械护士柔声宽慰:“不怕,医生都在这儿,会好起来的。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