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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esp;&esp;“……有点儿。”厉梨回答，含沙射影，意味不明。

&esp;&esp;林却竟然能够懂得他，声音那么温柔，安慰他：“没关系，别怕疼，伤都会好的。”

&esp;&esp;“可是有伤的人很丑，会被人嘲笑，会被人排挤，但……”厉梨手指蜷缩，攥紧，“很难被人喜欢——”

&esp;&esp;“我喜欢。”林压着他最后一个音节，直白地、笃定地告诉他。

&esp;&esp;厉梨心房一颤。

&esp;&esp;抬头，看见阳台上铺满了阳光，仿佛是他将雨挡在身后，对他说，就让过去的雨留在过去。

&esp;&esp;这两天，他对他说过很多次，少自作多情了。

&esp;&esp;可是此刻，他自己却非常，非常想要自作多情。

&esp;&esp;就那么喜欢你的小同桌啊

&esp;&esp;厉梨调整好呼吸和情绪，尽力用平常的语气回答：“手机不小心掉了，人没事。”

&esp;&esp;“那就好。”林似乎舒了一口气，不明显，他的气息一直都是平稳的，“我刚才的问题，你现在不想说，没关系。”

&esp;&esp;厉梨犹疑，“可是……你都告诉我你的了，这样不太公平吧。”

&esp;&esp;“没有不公平。”林回答得很快，很坚定，“说好了，一个月。”

&esp;&esp;拿铁滑入食道进入胃里，冰凉的触感让厉梨发生颤抖，他忽然想去kiz喝新鲜做出来的热拿铁了。去kiz，热拿铁，见到他。

&esp;&esp;厉梨按下心中不可名状的悸动，问：“哦……那晚上还有故事吗？”

&esp;&esp;“你想听吗？”

&esp;&esp;厉梨依旧嘴硬：“还好，一般般。”

&esp;&esp;“那我自己想讲，请你赏脸听一听，好吗？”

&esp;&esp;“……哦。”

&esp;&esp;然后便是沉默。与其说是沉默，不如说是宁静。电话那边，林似乎在走路，有不重的呼吸声环绕在他耳畔。

&esp;&esp;厉梨想到第一次和他一起走在音山胡同里的那个夜晚，也是讲一些话又停下，彼此试探，在窗户纸上反复打圈。

&esp;&esp;如果没有中间空掉的这一个月，该多好。

&esp;&esp;“你刚才的问题，我可以先回答一点点。”厉梨深吸一口气，“对方很恶劣，所以我必须要说在前面，我不希望你——”

&esp;&esp;“不会。”还不等他说完，林就直接回答，“我不会。”

&esp;&esp;厉梨不说话。

&esp;&esp;林又说：“说好的一个月，你可以评估我的诚意。”

&esp;&esp;冷掉的拿铁真的可以重新热起来，厉梨抑制住滚烫的胸腔，讨价还价道：“那我可没跟你说好一个月，万一我要两个月三个月呢？你不会等不住了吧？”

&esp;&esp;“不会。”林稳稳接住他，“我说到做到。”

&esp;&esp;“刚才还说人生走过一段路便是足够呢。”厉梨抓住他破绽，执拗道，“你前后矛盾诶。”

&esp;&esp;电话那头的呼吸变沉，“你不一样。”

&esp;&esp;他话音落下那刻，厉梨觉得自己好像忘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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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不一样”四个字在厉梨心中形成涟漪，延宕整整一周。

&esp;&esp;而这一周，林真的说到做到。如果是工作日，林就每天晚上睡前打来电话，给他“讲故事”。如果是周末，两人都没有事情，就会开着语音一直聊，没话讲了就挂着，听对面传来的白噪音。

&esp;&esp;厉梨也因此更了解他了一些。

&esp;&esp;原来，林的父母闹离婚时那么夸张，原来小时候的林那么孤僻。原来他从高中开始就出国了，自己在国外照顾自己这么多年。原来林真的不是上海本地人，跟他一样来自北方。

&esp;&esp;北方哪里呢？林没具体说。当时厉梨听故事听得太着迷，也忘了追问。

&esp;&esp;在林的故事里，他常常提到以前新概念课的那个同桌，还问厉梨他小时候上新概念课的时候有没有同桌。

&esp;&esp;“同桌……？”周四的深夜，厉梨躺在床上喃喃，“应该是有的吧，以前的作业还布置过给同桌写信。我不太记得了，太小了……”

&esp;&esp;电话对面的人沉默片刻，“一点都不记得吗？”

&esp;&esp;“嗯……”厉梨有些困，“只记得有一节课老师让写信给同桌，问对方长大想做什么，我写我就想做我自己。”

&esp;&esp;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两声，评价道：“很酷。”

&esp;&esp;厉梨不服道：“切，我现在也很酷。”

&esp;&esp;深夜，林的声音更显深沉：“那你现在在做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