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偏远星球来的低等虫族,在精神方面出一点问题也毫不稀奇。
&esp;&esp;总之,正当防卫的虫族没有受到责备,因为等级差距太大,所以即使动手踢人的是雌虫,也没有被惩罚,反而是阿诺德·沃尔什,赔偿了很大一笔钱。
&esp;&esp;教授没有再去偶遇高岭之花,因为没有了必要,他不喜欢总是对他冷脸的高岭之花,甚至觉得厌烦,但开开心心的高岭之花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esp;&esp;他在养伤的时候想。
&esp;&esp;这个社会是这样的吗?
&esp;&esp;他们是鄙视贫穷吗?他们是鄙视低俗吗?他们是鄙视低等虫吗?
&esp;&esp;是的。
&esp;&esp;他们鄙视。
&esp;&esp;但鄙视的不是品德,而是出于他的卑微和平凡。
&esp;&esp;法律说你是泥巴。
&esp;&esp;他没有曙光一样的外貌,没有良好的性格,没有高贵的出身,他是泥巴一样的低等虫族,他有很多性格的缺陷,所以他们嘲笑他,欺负他,贬损他,然后说,那都是因为你自己啊。
&esp;&esp;可是这些劣根性,难道那些高等虫族没有吗?
&esp;&esp;有的,但从来无虫指责。
&esp;&esp;教授觉得没有这样的道理。
&esp;&esp;他开始认真读书,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上,并且选择了冷门的基因资质研究方向。
&esp;&esp;因为过去的经历,他在学业修习过程中,遭遇了非常多的不公和磨难,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esp;&esp;后来,大概过了五六年,教授终于成为了教授,他从新闻上听说了高岭之花重病的消息。
&esp;&esp;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以虫族现有的治疗条件治不好。
&esp;&esp;得到消息的时候,教授已经从傻傻的低等雄虫,变成了尖刻冷漠,但受到尊敬的低等虫族,和他在飞艇上见到的末等雄虫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esp;&esp;他听别人特意和他提起,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让想看他笑话的虫族切了声,讪讪的走开了。
&esp;&esp;教授冷静的看书,学习,工作,他做完了自己的工作,闲下来的时候想过去的事。
&esp;&esp;他去了高岭之花住院的医院,没有进去,也没有惊动任何医护,走到高岭之花病房的窗外,冷漠的从外面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高岭之花。
&esp;&esp;大概是病的很重,躺在病床上的雌虫很瘦,病床前冷冷清清的,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esp;&esp;教授听到他很小声的吸气,似乎很悲伤。
&esp;&esp;但没有虫族在,雌虫也没有叫医护,透过窗舷看着月光下的艾露尼花发呆,是教授在垃圾星比较熟悉的,拾荒者要去世时,没有什么希望的眼神。
&esp;&esp;高岭之花的身体很差,但是精神抑郁才是一直康复不了的原因。
&esp;&esp;他的雄主已经在准备和别的雌虫联姻了。
&esp;&esp;“亲爱的,一定一定不要在艾露尼之夜死掉哦,那样的话,我就没办法和对方在完美的日子订婚喽。”
&esp;&esp;对方摇着折扇,笑眯眯的,可爱的,真诚的拜托他:“所以务必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耶!”
&esp;&esp;高岭之花沉默看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不说话,那脚步声很快就离去了,此后便再也没有来过,家族也只是做了临终关怀似的安慰,说会永远铭记他的贡献的话,战友陆陆续续来过后,便没有了消息,之后便没有什么虫族来。
&esp;&esp;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死去?
&esp;&esp;不知道。
&esp;&esp;高岭之花浑浑噩噩,有一天清晨醒过来,病房里忽然多了一朵艾露尼花,插在白色瓷瓶里,蓝色的花瓣像瑰丽的湖水,像艳丽的蝴蝶,像碧蓝天空的一角,层层叠叠的盛开着,非常美。
&esp;&esp;高岭之花想,那等一等,等这朵好看的花凋谢了再说吧。
&esp;&esp;那朵花开了一天,两天,第三天的时候看起来要凋谢了,医护走进来,拿走了白瓷瓶,又端进来一朵星光草。
&esp;&esp;这种草的草茎是透明的,闪着星星碎光,绿色的叶子像小小的触手,随着微风摇摇摆摆,非常可爱。
&esp;&esp;那再等一等吧。
&esp;&esp;等啊等,花朵每天都有,高岭之花的病情反反复复,终于好了一点,他特地等在门口,想在生命终结之前,去感谢那个每天给他送花的虫族。
&esp;&esp;但是高岭之花没想到,会看到穿着一身黑色学士服的教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