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们还是孩子。
&esp;&esp;近卫官在心里唏嘘,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
&esp;&esp;一会儿在心里说,看看吧,这些让人挑选的种子,一会儿又说,小茶碗看起来不太一样。
&esp;&esp;这种感觉并非是源于他机敏的性格或者美丽的外表,“小茶碗”一点也不精致,甚至土里土气,你知道他不会因为捉弄生气,他看上去很坚强,他也不会觉得吃苦是一件多么委屈的事,他看上去很能忍耐。
&esp;&esp;感觉就像一个十分结实,胖墩墩的,用金属做出来的小茶碗,和精致的水晶杯放到了一起。
&esp;&esp;他没有披着斐的外套,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棉麻大衣,小乞丐一样胡乱在腰上系结,丁零当啷的挂着几块彩色的小石头,脸蛋上还有烟熏出来的碳痕。
&esp;&esp;仔细看,那张脸上的神情十分端正,眉毛也很精神,此刻不太好惹的皱着,让人很想欺负看看。
&esp;&esp;近卫官说:“嗳,索里木家的小崽子。”
&esp;&esp;“小茶碗”刷地回过头,目光很是戒备,直到发现身边的主教官,才放松身体,停下离开的动作,两手有些紧张的拽着书包带。
&esp;&esp;这是什么道理,明明他看起来比斐那家伙有亲和力的多吧!近卫官眉毛直跳。
&esp;&esp;托托很容易就忽视了金毛的笑面虎,他的眼睛看着斐,那双黑色军靴踏在凝实的土面,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esp;&esp;雌虫似乎刚从战场下来,身上缭绕着枪火的味道,他看起来很平静,闻起来却很血腥。
&esp;&esp;他垂眸看着托托,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最后他询问道:“对食物是否满意?”
&esp;&esp;托托很想夸奖那些食物,他觉得无论是加了果脯的小饼干,还是来之不易的蔬菜,都非常非常好吃,可是他的背包实在是太沉了。
&esp;&esp;那个小小的包里,除了食物他塞进了几壶食用水,因此这时候跟大石头一样,拼命往下坠,坠得他肩膀痛得发麻,坠得他一出声可能就会大喘气,他两手使劲拽着背包带,用力点头。
&esp;&esp;但这副样子,好像是被突然围住他的军官搞懵,或者单纯的害怕联盟的制服。
&esp;&esp;主教官会错了意,他觉得是自己干扰了小雄虫,因此没有等待托托的回答,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便带着近卫官离开了。
&esp;&esp;托托有些失望,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失望。
&esp;&esp;或许他是喜欢那件暖和漂亮的外套,但现在对方看起来太冷淡了,让觉得自己有些特别的托托又不觉得自己特别。
&esp;&esp;他呆了一会儿,很快就背着包往家里走。
&esp;&esp;托托一个人用来思考的时间总是很少,家里还有很多事需要忙,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esp;&esp;而且成年虫也都是很忙的,他们大多数像雌父,少部分像雄父。
&esp;&esp;托托非常理解。
&esp;&esp;走在路上的时候经过小水洼,水面倒映出一张花猫似的脸,花猫绷着脸歪歪头,但横看竖看,都不是漂亮的小虫崽。
&esp;&esp;托托鼓着脸飞奔起来,用力踏过小水洼,溅起很大的水花。
&esp;&esp;回到家的时候雄父已经睡着了,托托小心的叫醒他,给他摆好晚餐,就坐在旁边玩石子。
&esp;&esp;往常雄父并不在意这些,但今天他的脾气格外不好,小石子噼里啪啦相撞的声音让他更生气了。
&esp;&esp;“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esp;&esp;他突然摔了勺子,冲着托托很大声的吼。
&esp;&esp;雄父不搭理托托,他很少会在托托面前发脾气,也根本不会管教他,但是今天他突然生气,托托手里的石子一下子全部撒了出去。
&esp;&esp;雄虫脸色铁青,他看到托托的眼神,像被突然吓懵,然后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伸手去捡四散的小石头。
&esp;&esp;明明很受伤,眼睛像被水渍过的乌梅,但依然好好的把小石头捡起来,拿着自己的包去了帐篷外面。
&esp;&esp;既然被讨厌,就躲起来。
&esp;&esp;没一会,就听到他在外面劈柴的声音,似乎隔着很远,特意挪到了不会发出太大声响的地方。
&esp;&esp;雄虫在帐篷里焦躁的转了几圈,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掀开帘子。
&esp;&esp;托托坐在柴垛上,背对着他看天上的月亮。
&esp;&esp;背影笨笨瘦瘦,坐了很久,想抛小石头玩,雄虫都看到他往上扔的动作,托托又收回手,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esp;&esp;雄虫放下帘子,靠着帐篷的支架,心里涌起深深的无力感,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esp;&esp;翻开被褥,里面藏着一个盒子,他摸了摸盒子光滑的金属表面,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个熟悉的家徽,接触到科技产物。
&esp;&esp;他的雄父雌父知道他还活着,非常高兴,会派人来接他离开这里。
&esp;&esp;里面有一张盖了特别许可令的星船票,可以越过指挥官的许可,直接回到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