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什么?”
&esp;&esp;蒋文星拿着便没有再戴上了,只是咳嗽很难忍,脸上也浮起一层薄红。
&esp;&esp;伊利亚又说了一次,蒋文星被风灌了满耳朵,一脸茫然:“什么?队长,我听不清。”
&esp;&esp;伊利亚放弃沟通,把大衣递给蒋文星,但被另一只更白更好看的手接过去了,亚诺披着大衣站起来,看着伊利亚很无奈,很好笑,他一开始就认识伊利亚,看了看蒋文星,垫脚凑近伊利亚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esp;&esp;伊利亚便把大衣递给他,跳下了车,往驾驶室的方向去了。
&esp;&esp;亚诺抱着伊利亚的大衣,笑了笑,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递给蒋文星,把伊利亚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esp;&esp;为什么是伊利亚的,那件衣服很大,几乎快要拖地,一般哨兵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身高。
&esp;&esp;蒋文星冷着脸看着他,亚诺把他的衣服递给蒋文星,蒋文星没接,亚诺略显失望的摇摇头,把衣服放到蒋文星旁边,声音加上了向导的精神力,准确传递到了蒋文星耳边:“这个本来就是你的,你不穿,等到了库什据点,会冻成冰块的。”
&esp;&esp;朱宁打了个哈欠,抱着胳膊,精神体花豹依偎着主人,给主人取暖,也运用精神力说:“亚诺,你管他做什么?人家爱穿不穿,人家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esp;&esp;亚诺不赞同道:“会生病的。”
&esp;&esp;朱宁说:“你想多了,他没那么娇弱,倒是你,我请你好好坐下来休息,如果你不想生病发烧的话。”
&esp;&esp;上辈子,蒋文星回去感冒了,但他不想让朱宁看出来,如他所说,他没那么娇弱。
&esp;&esp;只是发烧嗓子哑了,他为了隐瞒事实不开口说话,造成了很多误会。
&esp;&esp;现在……
&esp;&esp;蒋文星看了眼朱宁,他很清楚,他不是来这里怄气的,他是来工作,是来库什服役的,他有任务,而且在后期,朱宁更过分的事不是没有做过。
&esp;&esp;如果生病了,受伤了,那么对他要改变的事,没有一点好处,他上辈子已然犯了错,这辈子要重复上辈子的错误吗?
&esp;&esp;不想,不希望。
&esp;&esp;能活着改正自己的过失就是莫大的幸运。
&esp;&esp;蒋文星的自尊心曾经筑起过一座城墙,不允许任何人来访,那座强很高,让他活的很辛苦很累,但是也抵挡了很多的不好,让他能够专心的做一件事,不被旁人影响和打扰。
&esp;&esp;如果是上辈子,蒋文星会对这件衣服不屑一顾,他宁愿冻着,冷着,也不愿意让人看低。
&esp;&esp;可是这些事,在现在都失去了意义。
&esp;&esp;所以蒋文星把衣服捡起来穿上,然后对朱宁说:“衣服的钱,我下了车给你。”
&esp;&esp;阿莲娜略带惊疑:“蒋……你没事吧?”
&esp;&esp;蒋文星平时的自尊心,绝对做不出这件事,不止阿莲娜,连亚诺的目光也闪过一丝吃惊,朱宁更是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esp;&esp;蒋文星对阿莲娜说我没事,他坐在车厢末尾,看着行车的车流,库什的夜很黑,没有灯火,没有人烟,只有寂静的荒野和山。
&esp;&esp;这里离他最初的梦想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如今他回来了,没有再打算走出去。
&esp;&esp;死在这个地方或许才是归宿。
&esp;&esp;希望那样的日子不算太长。
&esp;&esp;耳畔是刮过的冷风,蒋文星把自己裹得很紧,他照顾自己的感受,他不再忍着咳嗽,他的脸藏在大衣下,很小,也很白。
&esp;&esp;他并不感到生气,因为重生不是来做英雄的,重生不是就能变成受欢迎的人,重生反而更孤独了,因为知道的秘密,要做的事,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esp;&esp;活着,完成它,变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但有些空的事。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esp;&esp;
&esp;&esp;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卡车终于开到了库什据点。
&esp;&esp;这一路上拐了无数羊蹄子似的弯,又经过了无数条颠簸的,看上去根本不像路的小道,群山在黑暗中呓语,它们高大又深邃,遥远又沉默,凝视着小小的车队,驶入荒凉的库什喀则。
&esp;&esp;天空像一块蒙灰的镜子,反射着朦胧的光。
&esp;&esp;葱茏的树木愈发高大,叶子却秋意浓厚的凋零着,在这样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深处,忽然亮起来稀稀拉拉的灯火。
&esp;&esp;蒋文星隐约听到了对讲机的刺啦刺啦的声响,他裹紧大衣,努力扭过头去,那双固执纤长的眉毛下,睫毛凝结了一层露水,变得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