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听到内心微弱的声音在挣扎,要不算了吧,真的没必要,你想推开他,告诉他我是在开玩笑,我们能不能做朋友,一直一直做朋友,请答应我,但是不行。
&esp;&esp;所以你说:“有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你,邱黎,我是同性恋,有天晚上我梦到你了,我喜欢你,所以我们不能做朋友。”
&esp;&esp;你平铺直叙,简明扼要。
&esp;&esp;你看到他逐渐凝固的表情,他惊愕的撒开手,充满疑虑的看着你,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esp;&esp;你心里的大石头沉甸甸落地,把心砸得一团糟,你站在树荫下,月光的余晖拉长了你的影子。
&esp;&esp;就这样吧。
&esp;&esp;你看了看月亮。
&esp;&esp;这样就好了,没有遗憾就好了。
&esp;&esp;婶婶越来越别扭,你很少在家里呆,回校前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上瞎走。
&esp;&esp;你顺着小时候的路,爬上半山腰,山下的云雾很厚,盛夏青翠欲滴,树木花草欣欣向荣,散发着不可比拟的生命力,你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蹲下身琢磨着能不能捡到一点蘑菇。
&esp;&esp;“南飞!”
&esp;&esp;你听到这声音,身体一僵,邱黎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来,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边喘气,一边朝你走过来,他的眼睛很红,都是血丝,憔悴得像个鬼。
&esp;&esp;“干什么?”
&esp;&esp;你像个零件坏掉的机器人。
&esp;&esp;邱黎靠过来,他的身上很热,热的让你不适应,他一边大喘气,一边在你身边坐下。
&esp;&esp;“我都知道了。”
&esp;&esp;他把一叠皱巴巴的纸拍在你面前,抬头挺胸,凶悍的提高声音:“这个测试问卷,我做了好几份,但我好像不是同性恋。”
&esp;&esp;你哈了声,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什么?”
&esp;&esp;他自顾自的道:“不过没关系,网上说了还有更直白的方法。”他捧起你的脸,毫无征兆的吻下来,他的嘴唇很烫,烫的你好像碰到了熔浆。
&esp;&esp;你浑身僵硬,头脑一片空白。
&esp;&esp;邱黎松开你的脸,压力山大的又亲了好几下。
&esp;&esp;你看到他表情逐渐凝重,似乎做了一件极其艰难的决定,而且他竟然很难过。
&esp;&esp;“对不起阿飞,我不是同性恋,所以我们俩不能谈恋爱,但是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这点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改变。”
&esp;&esp;他说,
&esp;&esp;“我这两天我查了很多东西,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压力很大,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解决。”
&esp;&esp;“我去问阿姨,阿姨说你在学校发生了很不好的事,但是这些你都没告诉我,说实话,我刚知道的时候很生气,但是一想你可能有很多顾虑,就没办法冲你发脾气了。”
&esp;&esp;“我打电话给我的叔叔,问他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esp;&esp;他深呼吸一口气,重重揽着你的肩膀,认真的说着提前准备好的话:“没事了,别担心,你是正常的,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你可以在我面前做真实的自己。”
&esp;&esp;他看着你的眼睛:“就这些了。”
&esp;&esp;你在很久很久之后,回忆这个画面,觉得很好笑,同时也很感激,感激你不是因为痛苦有了铠甲,而是因为曾经被很认真很温柔的对待,说,我感谢你的喜欢,你是正常的,请做真实的自己。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esp;&esp;
&esp;&esp;九月开学。
&esp;&esp;走之前你去看了林雪兵,把他的书和笔记本,还有穿过的衣服都烧给他。
&esp;&esp;妈妈走的时候,婶婶和你说过,人到了另一个世界,只穿着生前的最后一套衣服。
&esp;&esp;所以还留在这个世界的人,要把他生前穿过的衣服烧了。
&esp;&esp;让他有的穿,有的换。
&esp;&esp;林雪兵走的时候石榴花将将开放,现在却已经到秋天了。
&esp;&esp;你烧完东西,将灰烬掩埋,第二天的时候拿着录取通知书北上。
&esp;&esp;在列车上,你打开了大哥哥和二哥悄悄塞进你行囊的包裹,里面有一封很长很长的信,对你的性向很长很长的理解与叮咛,交错着两个人的笔迹,你逐字逐句的读完,还有一叠很厚很厚的零钱。
&esp;&esp;大哥哥最后说,弟弟,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要看开。
&esp;&esp;你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我们,我会监督林江俊,以后一起考到你的城市去。
&esp;&esp;二哥说,南飞,大鹏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祝好。
&esp;&esp;另——你到了新学校一定记得给家里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