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姑娘跪在地上写写画画,还有个不停咳嗽的女人站在窗户边,应该是阿豪妈妈梅姨。
小姑娘听到声音才抬头,立刻露出两个小酒窝:“阿炳哥哥,肥波哥哥……”
她嘴巴很甜,叫出了大家的名字,最后只是看着甄真。
“叫我真姐。”她自我介绍。
小姑娘笑:“真姐,你好漂亮。”
甄真被她逗笑,摸了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给你吃。”
站在窗边的梅姨转头,诧异地看着甄真。
阿豪正好进来,放下手中的水桶,和她妈妈介绍:“这是大威嫂。”
梅姨了然地点点头,让他们快坐。
她才说了两句又咳嗽起来。
阿豪神情担忧:“你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女人咳地直不起腰,一直用手捂住嘴,“你们坐,我去弄点东西出来吃。”
甄真起身拉住她,低头瞥见她手帕上的血丝:“梅姨,你这样不行,要去看医生。”
梅姨慌张抓紧手帕:“我没事的,就是咳嗽。”
她执意不肯去看医生,摸出口罩戴上,手脚麻利地在灶台边忙活。
五六个人围着张小桌子,只有甄真分到了一张小椅子,其他人都站着。
梅姨手艺不错,简单的家常菜做的很可口。
饭还是大家抢着吃好吃,十来根筷子在几个菜里闹哄哄地抢,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很快吃完。
甄真吃了一碗米饭,心满意足。
只是梅姨的咳嗽声让人无法忽视。
她环顾一下这个小鸟笼,实在想象不出他们一家三口晚上怎么住的,因为她都没看见床铺。
阿豪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圈,解释说:“我们晚上都打地铺。”
甄真心中一震,“地铺?”
港城潮湿,这个房子楼层又不高,打地铺是在不敢想象。
“咳,咳,咳……”
梅姨几声大的咳嗽,完全停不下来。
甄真没再迟疑,过去撑住人,看向阿豪:“我们带她去看病。”
“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你都这样了,不看病,等死吗?”
她话说的直接,“你女儿才几岁,甘心死吗?”
梅姨涨红了脸,说不出话,任由她拽着出去。
城寨有多如牛毛的小诊所,甄真只记得老铺的褚阿婆和红姨说过的黄医生。
他们找到这家诊所,黄医生两鬓斑白,戴着金丝边眼镜,见到梅姨便摇摇头:“你怎么才来?”
“是不是坚持不住了?”
阿豪急了:“医生,她咳得好厉害,到底什么病?”
黄医生叹气:“你是她儿子吧?”
“是啊。”
“她这个病很久了,我早和她说要去大医院检查,她偏偏不听,干脆连我这里也不来了。”
甄真意识到事态严重,只怕是梅姨担心生病要花很多钱,不愿意治。
她直接问:“医生,她的病有多严重?”
黄医生蹙眉:“我怀疑是肺癌,你们最好去外面大医院确诊。”
“如果治疗及时,还能多活几年的。”
梅姨听说这个绝症,怎么都不愿意再挪动半步。
阿豪满脸颓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