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威胁
&esp;&esp;澹台信说到这里便停顿下来看着钟怀琛,钟怀琛迟了片刻才会意:“我派人去查?”
&esp;&esp;“我现在调不动一兵一卒。”澹台信看着钟怀琛的眼神自然得不得了,“小侯爷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拨一笔款给我也行,我去寻专干这些事的江湖人。”
&esp;&esp;钟怀琛无端有些犹疑:“要多少?”
&esp;&esp;“最少一千两,多多益善。”澹台信面不改色,“要现银。”
&esp;&esp;钟怀琛有点咬牙切齿:“你不是知道我在典当吗?”
&esp;&esp;“你硬撑着面子做什么?”澹台信毫不留情,“虽然被抄了一遍家,可是当年也没有碰楚家分毫,太夫人会缺这几千两?”
&esp;&esp;钟怀琛觉得这人过分极了,不仅自己狮子大开口,还怂恿他去找母亲要钱——说实话他母亲确实不缺银子,不管是翻修院子还是平时用度都绰绰有余,但钟怀琛不好意思去动他母亲的私房钱,他没面子事小,他是担心钟家现状不似往昔,会惹得母亲感伤。
&esp;&esp;“你再修养些日子。”钟怀琛没好气地将人往自己怀里摁,试图找回些面子,“银子的事我会解决——你知道这个陈青涵的什么阴私事?”
&esp;&esp;“这个人品行端正严于律己,不太好找到把柄,不过我听人说过,他以前也读过书,屡试不第才在家中打理产业,他有一个儿子,现在应该有十三四岁了,在陈家家塾读书。”澹台信不知想到什么,轻轻一笑,“如果我没猜错陈青涵父子想要的东西,这个局就摆得了。”
&esp;&esp;钟怀琛看着他毫不掩饰地谋算布局,不知为何,他竟一点反感之意都不起:“你觉得他们想要什么?”
&esp;&esp;“他们父子不缺钱财,还恪守君子端方之道,”澹台信有些疲倦,眉宇间的困色让他看上去无害甚至脆弱,“自然是想要功名,不甘一给人做管家,更不甘世世代代都是管家。”
&esp;&esp;钟怀琛觉得澹台信说得在理,那天谈过之后就开始四下挪动,给他筹银子。澹台信倒是清闲,得了字帖之后表面没说什么好话,每天沉浸其间却是做不得假的。
&esp;&esp;钟怀琛觉得他这样便已很好,虽依旧冷淡,但他实在也想象不出澹台信热情的样子,索性自说自话地知足了,得闲便去小院看澹台信。
&esp;&esp;小院里只有一个厨娘,原本钟怀琛还想添几个伺候的奴婢,被澹台信以“俸禄太低养不起”为借口婉拒了。钟怀琛也没强求,只留了个暗探在门前守着,料想那病怏怏的人也没精神兴风作浪——几天之后,钟怀琛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念头真是蠢透了。
&esp;&esp;澹台信不仅出了门,还成功地甩开了钟家的探子,消失在了西市最繁华的坊市中。
&esp;&esp;那个姓朱的队正最近出手阔绰,逛重画楼都能上二楼的包厢了,同僚也向他打听过,他只说前些日子手气好,在九成坊里多赢了几把,这理由含糊却又合理,就算是说到节度使那儿也挑出错来。朱队正就理直气壮地挥霍,见到澹台信也只是吃惊了一瞬,懒散地换了个坐姿:“这可真是巧了——听说澹台兄最近在养病啊,怎么还来逛重画楼呢?”
&esp;&esp;屋里的姐儿听到这话掩口笑,朱队正想起最近陈青丹那边传出的笑柄,更不把澹台信放在眼里:“不对啊,你来这种地方,侯爷不管管你?”
&esp;&esp;澹台信也跟着轻笑起来,看了一眼朱队正怀里的女子:“寒暄就不必多说了,我来就是和队正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esp;&esp;朱队正逐渐敛了笑,挥手让姐儿先退下,澹台信自己择了个座坐下:“我该说朱队正杀伐果决,还是说你鼠目寸光呢?”
&esp;&esp;“你什么意思?”朱队正坐不住开始嚷嚷起来,澹台信抬眼:“那一千两银子,朱队正觉得我死了你就揣得稳了?”
&esp;&esp;朱队正蓦地咬紧了牙关,澹台信还什么都没说,他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可什么都没做,毒是陈青丹下的,酒是你自己喝的,我好心提醒了你,你偏不听,怎么能怪我呢?”
&esp;&esp;天寒地冻,出门一趟手脚都凉了,澹台信拣了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朱队正好大的忘性。当时你说得可是‘利用这次的机会,拿下小陈将军’,你说,我要是把你送给兑阳陈家,你是什么下场?”
&esp;&esp;朱队正色厉内荏:“你、你信口雌黄,有什么证据说明我说过这话?”
&esp;&esp;“需要证据吗?”澹台信放了杯子,“陈家和侯爷因为这事闹了不愉快,这时候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和解的台阶而已,我作为苦主指证你,陈家就摘去了嫌疑,他们两家顺着你这个台阶就下去了,何乐而不为呢?”
&esp;&esp;朱队正不免心虚,却仍虚张声势:“你要是把我供出去,我就在钟侯面前揭露你和京城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