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长发在风里扬。
借着月光,来人的面庞渐渐清晰,沈序清穿着件黑色T恤,快要跟夜色融为一体了。风一吹,他的身上有酒味儿。
双手搭在栏杆上,他说:“别出去,厉鹏飞在灌酒。”
林时稔把视线转向远处:“我准备回家了。”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沈序清侧头看她:“你哪天去S大?要不要一起走?”
这个城市到处都在狂欢,可周凛却在独自熬过离愁。对了,她的男朋友还是个爱吃醋的。
林时稔不能再让他神伤了,她摇头,怕自己说的不清楚,又加一句解释:“周凛送我去。”
“行,那就S大见。”沈序清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刚好是林时稔生日,林志远定了个蛋糕送过来,没想到跟提前下班的辛晓梅撞了个正着。
同在一座城市,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辛晓梅了,偶尔有事也只是电话联系,她还是风风火火的样子。
林志远把蛋糕递给林时稔:“爸爸祝你生日快乐,我就不进去了。”
辛晓梅审讯似地睨他一眼:“俏俏去S大报道,你去不去送?”
林志远知道前妻不待见他,把问题抛给女儿:“需要我去吗?需要我就请假,不需要我就把机票钱折现。”
辛晓梅在门口换鞋,“算了,我都怕你在S大迷路。”
“行,那我走了。”
门一合,林时稔抹了抹眼泪,多少年了,这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平和的一次对话。
辛晓梅换了家居服出来,看见她还对着那个蛋糕发呆,不禁扬一分调子:“还没跟你那个小男朋友和好?”
林时稔小声地“嗯”了一声。
辛晓梅又露出了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我最近不是让你看宫斗剧,你看了吗?装病,装可怜,苦肉计都不会吗?”
“……”
晚上七点,光影薄弱,燥热被夜风吹散。
辛晓梅的话,林时稔听进去了,所以她坐在周凛家楼下的花坛上,但她不会装病丶也不会装可怜,她只能让自己真的喝醉。
啤酒罐拉环“呲”一声响,气泡上涌,林时稔捏着易拉罐,小口小口渡进嘴里,她对着微信发语音:“你知道的,我总是怯懦,总是胆小,总是说不出心里话,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见你,特别特别想。”
她当然可以按门铃,韩以蓝不会不让她进门,但她想让周凛心甘情愿地来找她。
“你不喜欢我了吗?不心疼我了吗?不管我做什麽,都不管我了吗?”
易拉罐因为受力而细微作响,她的眼圈渐渐红了:“我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现在喜欢谁就要把谁斩于马下,你相信我好不好?”
橘色的路灯披在她的肩身上,头顶就是周凛的房间,手机屏幕亮在掌心,林时稔垂着头看跟他的对话框。
已经坐了一个小时。
脚边躺了三个啤酒罐,她的头很晕,心里好难过,那时候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片阴影兜头而下。
神思迷离的半秒後,林时稔嗅到熟悉的沐浴香,眼泪突奔地扑进他怀里:“周凛,你终于来找我了。”
这几个字犹如一把温柔刀扎在周凛的心上,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要冷着她,可她眼角的泪水还是能实打实地扰乱心绪。
周凛捧着她的脸,语气还是不好:“找我做什麽?”
林时稔白皙的锁骨上垂着几缕碎发,双颊一片醉意,抱着他的腰不撒手:“我要找你开房。”
颅内发麻。
这个小醉鬼是懂得怎麽逼疯他的。
周凛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发了狠地吻下去,呼吸和心跳碎得乱七八糟,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带着。晦涩的光线里,他眼里是即将吞噬的欲望和幽深迫人的光,两人的身体都被点燃,越来越烫。林时稔的反应更是磨人,攀在他身上,一幅予取予求的青涩模样,他的理智全部缴械投降。
直到大门传来解锁声,有人出来了,周凛才终于放过她,林时稔倚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凛的状态没比她好多少,眼睛很红很红地盯着她,声音阴沉沉的。
“不是要找我开房吗?这就受不了?”
林时稔听着他胸口的震动,脑袋还是晕乎乎的,继续醉言醉语:“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睡你。”
“……”
对撞的换气声在咫尺间回荡,周凛突然埋进她的颈项狠咬一口,她痛得惊呼一声,耳边传来他暗哑的声音:“就只有你能欺负我。”
……
林时稔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醒来之後昏昏沉沉的,胃里难受,舌苔泛苦,脑袋像被闷棍打过。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掠过自己抱着周凛哭的画面,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最後想得头都疼了,还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林时稔趿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盥洗镜里的人肤色白皙,额前和鬓角的碎发都被打湿,她对着镜子拍爽肤水的时候,突然在颈项上看见一个突兀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