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衾水:“哦。”
那就是喝多了。
夜色如水,谢云澹低下头从袖中拿出了个精致的小玩意儿,发出一阵叮当响。
是个小铜铃,晃晃悠悠的坠在一截红绳上。
“这是之前从南疆带回来的,听说它的铃声能让人心情愉悦,郁气消减,还能带来好运,我能不能把它送给你?”
元衾水心想,她没什么郁气。
而且一般说能给人带来好运的东西。都是故弄玄虚骗人的,谢云澹被骗了。
“我不要。”
谢云澹半点不意外,元衾水从来都不肯收他送的东西,回京路上他给她买个点心,这人都要拿出钱袋按原价数铜板给他。
他哭笑不得道:“元元,这个只要八十文,很便宜,别给我数铜板了好不好。”
“就让我送你个东西吧。”
夜色清凉,男人含笑的眼睛在月光下温柔的像水,元衾水抿住唇,动摇了。
她低下头,道:“好。”
谢云澹把铃铛放进她掌心。
元衾水收拢掌心,想起另一件事来。
迟疑片刻,元衾水有些不好意思,她脸颊泛红,把刚刚刻好的小猫递到谢云澹面前。
“我自己刻的,能送给你吗?”
就算是礼尚往来了。
谢云澹愣住,随即伸手接过,他轻声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元衾水嗯了一声。
她握着铃铛道:“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谢云澹摇了摇头,道:“好梦。”
元衾水转过身去,想想又忍不住回头提醒:“谢公子,如果有人再用可以带来好运劝你买东西,你不要再上当了,是骗人的。”
谢云澹笑着说:“好。”
但他却在心里否认。太阳缓缓冒出云层,正是霞光万道之时,晨光透过窗棂丝丝缕缕的照进来。
谢浔走进来,房门被他顺手带上。
元衾水抱着双膝,缩成粉色的一团,她方才在最后一刻躲进了柜子与墙面的夹角处。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呢。
这怎么偏偏是谢浔的房间。
他如果一直不出去的话,她岂不是要一直窝在这里了。元衾水很失落,肩膀塌了塌,抬眼朝谢浔那边看了一眼。
依然是那张冲击力十足的俊脸,他低垂着眉眼,完全没有朝这边过来的意思,元衾水松了口气,紧接着就看他抬手落在自己腰间的革带上。
元衾水迷茫,他要休息?
房门此时被敲响,谢浔头也没抬的说了句:“进。”
外面进来几个小厮,提着热水稳稳当当走进来,然后绕过离元衾水不远的屏风,哗啦一声把水到了进去。
热雾弥漫,元衾水心想,他要沐浴。
房门再度关上后,谢浔解开革带,他的手指很长,灵活一勾,黑色皮革就被他挑在了冷白的手腕上。
藏黑的交领长袍松散开来,一截白皙锁骨露出来,他脱衣服的动作不快,元衾水不小心瞥见他的一角里衣。
非礼勿视,元衾水迅速收回目光。
房内没人说话,寂静到元衾水可以清楚的听见他脱衣服,然后把衣服随便搭在哪的声音。元衾水默默心想,可能他是习惯睡醒沐浴,怪不得没换衣服。
她努力放轻呼吸,争取不被发现,但是很快她就听见谢浔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确切来说,是朝她不远处的浴桶走。
元衾水挪了挪身体,抬起头准备确认一下她不远处的桌子能不能到底挡住自己,然后她就那么猝不及防的看见了谢浔。
没穿衣服的谢浔。
一点都没,毫无遮挡。
居然就这么,看见了。
元衾水被吓的大脑瞬间空白,连带着心跳都停了,她见过很多人和事,但是她生平头一遭看见男人的身体。
她一直以为谢浔偏瘦,他穿着那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时,革带一束,腰很薄,显得他这整个人有股薄凉肃杀感,现在来看事实并非如此。
肌肉线条流畅,很有力量感,好像可以一脚把她踢飞。
但这都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