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柔愣在原地许久,眼眶也渐渐泛红。
她时常觉得面前的人并非以往那个温润的世子,他的冷漠与疏离令她感到十分的陌生。
然而每每看见他如此俊朗的眉目时,却又什么都忘了。
她本以为自己能多看看他便觉得很满足,可见他当真对自己视若无睹时,心里又觉得难过极了。
“秋环,殿下他是不是厌极了我?”
谢浔为何突然娶元衾水为妻,这个问题他早在右云便问过,彼时少主给他列举不下于数十种理由。
元衾水,双亲品行端正,家世清白,性情良善,头脑聪慧,同时又柔软易于控制,兄长为难得循吏对晋王府大有帮助,同时不会受谢昀秋阻挠……
其实他当时很想问。
那为何不娶殷姑娘呢?
殷澜所带来的益处,比元衾水大得多。
但他自是不敢辩驳的,遂而只是道:“殿下,元大人已决定长留王府。”
谢浔嗤道:“不去并州了?”
师青应道:“您既然留下了元姑娘,自然也能留下元大人。”
谢浔揉了揉眉心,没再答话。
房内气氛略微凝结。
夏日沉闷无风,同样凝结的,还有一窗之外,元衾水的呼吸。
第50章相拥
行至半路决定折返时。
元衾水的想法还很简单。
她要问清楚,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要配合她,不要那玩笑似毫不严谨的理由,不要调笑逗弄,只想他认真一点。
至少不要把她当傻子。
然而临近时,她突然想起殷砚那关于兄长在并州置办房产,但全无后续的对话。
想起近段时日出奇忙碌的兄长,以及那两张莫名其妙的文书。
丝丝缕缕无足轻重的小事交缠在一起,让她在那一瞬间变得迟疑。
于是鬼使神差地,她做了一个自己都理解不了的举动,她绕去书房后,在那面洞开的花雕木窗下停留。
也就停留了短短几个呼吸间而已。
一切都天翻地覆了。谢浔回来得晚,但没有回西院,而是直接去了竹园。
陈管事见状没敢跟上,只回身吩咐元衾水今夜要去竹园侍药。
“还请舒姑娘移步竹园。”
元衾水怔住。
竹园就在她房间后面的那片竹林,也是她第一日来王府时,谢浔大开杀戒的地方。
“殿下怎么去哪儿了?”
陈管事看出她的担忧,解释道:“奉月堂的案子已经了了,不会有刺客进来王府,舒姑娘不必担心。”
“知道了,我准备好就过去。”
陈管事说话稳妥,元衾水闻言放心了不少。
“殿下图竹园清静,舒姑娘若是侍完药,不要多留。”
“好。”元衾水给两人空出相处的时间,转头将药膳交给陈管事。她今日来得早,还需要等谢浔忙完才能侍药。
然而还没走出廊道,谢浔迎面走过来了。
元衾水默默绕行,欲先离开。
可谢浔步子就停在她身前,“有何异样?”
元衾水奇怪道:“殿下没问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见他空手而回,便知是没问出什么消息。
“师父去岁中秋便离开了泽州,高姑娘叔父见的不是师父,不过那药应该是真的,想来师父托人代给的吧。”
谢浔又问:“那你躲什么?”
他神情冷肃,像是在审问,怀疑的意味很明显。
元衾水也不避开,直言道:“高姑娘来见殿下,民女总不能当面揭穿她……而且民女不想向外暴露与师父有关的事情,怕会给殿下带来不便。”
最后一点,谢浔倒是不反驳
他也没打算将元衾水是鹤老徒弟的身份公之于众,惹来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他夸道:“尚有些悟性。”
元衾水则将他这句话与不想让高柔尴尬想在了一起,心下大喜,嘴角挂笑:“那殿下刚刚应该把药留着,不该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