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你问孟师兄。”说话的人抬手一指另一头。
正在低头看电脑的青年白大褂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和小麦色的皮肤,侧脸带着温和的笑意,听见他们的对话便抬头看过来。
“差不多是这样。”他点点头证实师弟的说法,温声问道,“师妹是第一次在容城过冬,跟北方气候不一样,能不能习惯?”
“目前为止感觉还行。”被问到的师妹是研一,从另一所位于北方的中医药大学跨校考来容中医,此前从未在南方生活过,“多谢师兄关心。”
孟彦卿笑笑,刚想说关照师弟妹是应该的,就听实验室的门铃响起,他将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咽回去,放下手里的鼠标,起身去开门的同时,顺便开了空调。
门外是另一位他带过实习的师弟,将一个红色的纸袋递过来,笑嘻嘻道:“师兄,你要的东西买到了,幸不辱命。”
孟彦卿松口气笑起来,温和的眉眼里笑意柔软,“多谢,改天请你吃饭。”
送走师弟,他转身回到桌边,将东西放好,低头转账时听到同门好奇地随口一问:“老孟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今年的毕业礼物。”闻言,他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同门一愣:“毕业礼物?你买那儿玩意儿干嘛?”
孟彦卿笑着解释:“这一届是个水晶葫芦摆件,里面嵌有两个校区的校门模型,我老婆喜欢,我找人问了说能买,就让师弟去大学城的时候顺便帮忙带回来。”
他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闪着光,同门们都知道,每次上手术前他会摘下,下班离开手术室时,再郑重其事地戴上,从不觉麻烦。
刚和女友分手的师弟闻言有些羡慕:“师兄和嫂子感情这么好。”
“嫂子跟我们是同行吗?”师妹好奇接茬。
“我们是本科同班同学。”孟彦卿笑着点点头。
“说到同学……”有人下一句话就换了新话题,“今年是学校百年校庆,办得那么隆重,应该会有很多同学回来吧?”
同学啊……
孟彦卿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几张熟悉的脸孔,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下午三点刚过,他忙完手头的事,起身去洗手,“我先回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们,有问题给我电话。”
他今天下夜班,在此之前已经将近三十小时没有阖过眼了。
回到家,匆忙洗过澡,倒头便睡得不省人事。
西坠的太阳将白天的温度一同带走,艾青禾踏着暮色走进家门,屋子里静悄悄的,似乎和她早上出门前没什么两样。
但她换鞋时特地往鞋柜下方看了一眼,看见一双熟悉的皮鞋,忍不住松口气。
看来某人有能按时下夜班回来休息哦。
她轻轻推开卧室门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丈夫正抱着她的长条胡萝卜抱枕蜷缩灰蓝色的被褥里睡得正酣,满意地笑笑,又蹑手蹑脚地关上门离开。
孟彦卿是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米香熏醒的。
东北大米被高温逼出的香味浓郁得有些霸道,直接勾动肠胃,让他再也没法继续睡下去,干脆松开怀里的抱枕从床上坐起来。
卧室里一片漆黑,他拧开台灯,看见床头柜上的相框里和艾青禾的婚纱照,背景是老校区的校道,树梢葱郁的颜色和他们初识那一年时一模一样。
“啪。”
灶台上的汤好了,艾青禾刚关火,就听见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接着腰被人从身后搂住。
“煮的什么汤?”男人带着初醒鼻音的声音从耳后懒洋洋地传来,附赠一个亲吻。
“西洋菜陈肾汤。”艾青禾应道,忍不住揶揄他,“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睡到明天早上。”
“饭菜太香了。”孟彦卿松开她去洗手,“今年的毕业礼物拿回来了,看到了么?”
艾青禾嗯嗯点头:“看到了,挺好看的,我摆在书桌上了。”
顿了一下,又忍不住吐槽:“为什么我们那一届就是一对木头镇纸?五六斤重,扔又舍不得扔,放在那儿又没用!”
这话她真是每年毕业季都要说一次,孟彦卿忍俊不禁:“比我硕士毕业的那个u盘还是好点的?”
“你那个起码实用!”艾青禾撇撇嘴,端着汤锅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