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说清楚。”
方筠心揉起太阳穴。
饭还没吃完,心怡就匆匆告了辞。心怡走了,方绪云也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站着。”
方绪云扫她一眼,绕出座位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手腕忽然被人抓住用力往后一拽,方绪云回头盯着方筠心那双充满了不理解与愤怒的眼睛,“方绪云,你知道你多大了吗?”
只有这种时刻,俩人才会亲密无间。
方绪云慢慢摇头,“我不知道,你告诉我吧。”
“你的礼貌学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你教教我吧。”
方筠心松开她的手,深呼吸了几番才勉强保持冷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心怡呢?她和你无冤无仇。”
“你难受了?”
方筠心不能理解她的思维,“她是客人,你不知道尊重客人吗?”
“我也是客人。”
“你不是客人。”
方绪云揉着被攥红的手腕,来到她跟前,饶有兴趣地望着她的脸,“那我是什么?”
“你当然不是客人,”方筠心咽了一口唾沫,那个词仿佛是根卡在喉咙里吐不出的鱼刺,疼痛,但无法呕出,“你不要无理取闹,你已经长大,不是小孩子了。”
“可惜的是,”方绪云那手指轻轻点着她眉心那枚和自己相近的痣,“你再怎么喜欢她,你的妹妹都只会是我。”
她的手指从眉心滑到鼻尖,“一个你永远摆脱不掉,也超越不了的妹妹。”
方筠心脸上的倦怠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视姿态的冷笑,“你在臆想什么?”
“我在说你心里想说的。”
方筠心把她的手撇开,“你想听听我真正的心里话吗?”
她正视方绪云,勾起嘴角:“小时候的你,我看不上。现在的你,我更看不上。”
“以前又怎么样,我只知道我让你往东,你就不敢往西。”
方筠心走近,近到几乎要吞没她的呼吸,从未袒露过的真实在她脸上绝情又狰狞地流淌,“我成功了。”
“你应该庆幸你是我的妹妹,否则我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把每个字都削得如此锋利。
这张总是与她为敌的嘴巴,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
方绪云望着那张嘴望得出了神,忽然走上去掐住她的下巴,启齿撕咬住了她的嘴唇。
方筠心用力推开她,扇了她一巴掌。
“你疯了?”
方绪云抿了抿嘴,一股血锈味。原来方筠心尝起来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血顺着方筠心的下唇流到下巴。她气得浑身发抖。
方绪云笑了。搞什么,她一靠近方筠心,就忍不住想要做这些幼稚的事。她被自己幼稚的动作逗笑了。
于是走上去,替她擦血。
“对不起,让你流血了。”
方筠心拍开她的手,“你现在就给我走。”
“血要滴下来了,我帮你擦。”
“你马上给我滚。”
方筠心推开她,她摔在地上,头撞到了柜角。
额头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到了脸上。方绪云看到方筠心朝自己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她的眼神变得不再那么尖锐,像梦里的方筠心。
真好。
方绪云摸了摸额际,摸到了一手的红,展示给她看:“瞧,我也流血了,我们果然是亲姐妹。”
原来如此,她知道了。
方筠心深深吐了一口气,不再看她,“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明明是你叫我来的,姐姐,”方绪云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摆,额角的血蜿蜒而下,染红了右眼,她用那双颜色各异的眼睛看着方荺心,“我讨厌你。”
方绪云走后,方筠心独自坐在椅子上,坐到深夜才起身。她把那只沾了血柜子搬出来,一路往大门口推,中途被地上的围巾绊倒。
她跪在红围巾里,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忽然挡起眼睛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