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吗?”
“我想问你一下,”那边吞吞吐吐的,“第一次约会的话,需要注意什么?”
连意换了只手继续接听,惊讶:“杨愿,你谈恋爱了?”
大学那四年,杨愿就和掉进钱眼里一样,到处兼职,虽然他也差不多,但杨愿对钱的执着比他更强烈些。可能因为他的家庭不是很好。
看上去完全不会对恋爱这件事感兴趣。
不过,凡是都有例外,比如他。在遇到方绪云之前,他也没考虑过恋爱这件事。
“……嗯。”
连意由衷地感叹:“我不好给你什么建议,每个人的体会都不一样。缘分既然已经到了,就好好珍惜吧。”
“谢谢,你也是。”
俩人互相客套地祝福彼此,最后挂了电话。
约定的那天是周五,杨愿前一夜设置好了明早八点闹钟。晚上十点他准时入睡,中途睁开眼睛拿起手机一看,不过凌晨一点,又合上眼。
没过多久他再一次醒来,抓起手机看时间,凌晨一点,又是虚惊一场。就这么每隔一小时醒一次,直到清晨五点,杨愿再也睡不下去,遂起了床。
虽然前一晚已经洗了头洗了澡,但他还是进浴室又清洗了一次,洗完后各种涂的擦的全上了一遍,仔仔细细地养护每一个毛孔。
杨愿对着镜子一一检查。
胡子刮了,腋毛刮了,腿毛刮了,全身上下所有毛都脱得干干净净,除了头发眉毛睫毛,其余一根不剩。
临近二月,天气冷得不像话。杨愿咬牙把厚外套放回去,拿着手机一边搜索韩系穿搭,一边把深秋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穿太多会显得人很傻,虽然保暖,但是不好看。
总之,冷就冷吧,又冷不死。
杨愿对着镜子戴耳环,这对耳洞是他高中毕业后偷偷去打的,平常会带银色的耳圈养耳洞,只有直播才会戴明显的耳饰。
其实他还想多打几个,但怕被当做地痞流氓什么的,才没敢去。
说来也蛮搞笑,整个中学时代,他都没有认真捯饬过自己,不过那会儿所有人都一样灰头土脸。
小县城的高中,稍不留神就会跟不上大部队的脚步,没人会特地抽时间去在意外形之类的事。高中毕业后打暑假工的那段时间,有人对他说,你长得还蛮帅的。
杨愿才开始意识到,哦,原来自己长这样。
第一次知道自己拥有长相,第一次知道长相也是一种红利,第一次靠着长相吃到互联网这碗饭。
走完离职流程后,杨愿第一时间去漂了头发。
像是满足自己又像是抗议,虽然不知道在向谁抗议。
刚穿上一只,杨愿就停下了手,方绪云会喜欢这样吗?
她会不会觉得他不是什么正经人?
杨愿赶紧摘了耳饰,看着素素的两个耳垂,又想,万一方绪云喜欢时尚一点的呢?
他又准备戴上。
可要是方绪云不觉得这时尚呢。
杨愿放下手。
约定的是上午十点,方绪云刚出家门就看到了守在门口衣着单薄的杨愿。他鼻子嘴唇都冻得通红,还佯装乐观地对着她提起笑容。
方绪云全副武装,帽子围巾手套厚外套一应俱全,毫不含糊。
她讨厌冬天。
寒冷让人变得脆弱,变得忍不住想要靠近和依赖温暖的东西。方绪云走上前,摸住他的耳垂,上面嵌着一枚小小的银珠。
“真好看,什么时候穿的?”
“耳洞吗?很久了。”
“我也想穿,可我怕痛。”
被她触碰过的地方火烤一样热起来。杨愿暗自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听到方绪云怕疼,于是说:“可以试一试,耳垂不怎么疼,耳骨那边会有一点疼。”
俩人一边进电梯,方绪云一边好奇地问他:“你打过?”
杨愿赶紧摇头,“没有,听说的。”
“那你想穿吗?”方绪云看着他,眼神里流转着奇怪的期待。
杨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绪云告诉他:“虽然我不穿,但我会穿,朋友的耳洞都是我帮忙穿的。技术还算不错。”
电梯门打开,寒风袭来,杨愿前走挡风。
“如果你想穿,我可以帮你,不收费的那种。”
杨愿和她一起笑了。耳洞什么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今天的约会。
和方绪云的约会,听起来多么不可思议。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好痛,这真的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