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老贼老脸上挂着貌似慈爱的笑:“上官小姐坐那么远作甚,说来我们中也就上官小姐在凤临待过些时日,可曾见过这位太女君?”
上官守:呵呵。
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见过不认识不知道。”
至于我为什么坐这么远,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不就是在战场上小娘我长了眼睛长了脑子知道往回跑吗?奶奶我都不用你们去救,自己凭本事跑回阵营的。
不升就算了,凭什么还把她官给撸了!
朱武通那莽妇被抓关她什么事?
爹的,她娘都快把她打残了!
谷老贼还想再说什么,她娘上官仪佳终于半抬起眼,为她说话了:“小女在凤临军营的那些时日,林青玉尚在夷兰,此事满朝皆知,谷大人何必有此一问。”
就是就是。
上官守在心里附和。
谷关竹一拍脑袋,作揖一笑道:“瞧瞧我这记性,对不住左相大人,是下官心急了。”
“说来也不怪谷大人心急。”
众人视线聚焦过去,司马述才慢慢道:“在座的诸位谁不好奇这林青玉的样貌,凤姮此人心思狡诈,面热心冷,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冲撞宫闱,远赴青州求药,平日里更是对人宠得紧,堂堂太女,东宫竟连个通房都没有,可见此子手段了得。”
“那不正好。”郑国卿醉醺醺的说,“他对凤姮越重要,我们折辱起来才越痛快!”
“而且没准这林青玉就是个丑的,凤临太女口味独特呢!”有人哈哈大笑的捧和。
轻浮的用恶意贬低凤姮。
青玉跨过殿门时,听见的正好是这句话。
而随着他的出现,大殿内声音骤静。
原来有人只要站在那儿,便能使暗处生光,周遭华丽照人的摆件一瞬间暗成了陪衬。
太上皇推开揽着的侍君坐直了身子,萧梦斐手里喝了一半的酒盏滚落在地毯上,却没人在意,她自己也不在意,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男人一袭水蓝色衣衫,美的如月神下凡。
俊美的五官精致又清雅,墨玉的眼眸如沉夜蕴满星河,身形修长,腰肢却是细细一束,露出的指节白皙如羊脂润玉,又似清雪覆上的竹……
众人皆沉醉这难言的美貌中,只有被青玉那双墨瞳直直摄入的小官,坐立难安,如芒在背,在方入秋的天,竟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那双漂亮的眼睛明明在笑,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事实证明,她的恐惧并没有错。
青玉秾长的眼睫轻抬,微笑反问道:“方才听见有人说,本宫面相丑陋?”
美人动起来,连声音都是好听的。
太上皇立刻站起身道:“方才是谁在那胡言乱语,拖出去砍了!”
萧梦斐凌厉的视线也跟着扫了过去。
吓得那小官连滚带爬的出列道:“陛、陛下,上皇陛下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喝酒喝糊涂了这才……小人这就给贵人赔不是,求上皇陛下饶小人一命……”
她说着,转头就朝青玉连连磕头道歉。
太上皇笑问道:“太女君想如何处置?”
“杀了。”青玉轻描淡写的说,眼睛却是看向大殿上位的。
冒犯殿下的人,都该死。
凤齐太上皇哈哈大笑,对左右卫兵道:“没听见太女君发话吗?杀了。”
于是在小官的恐惧中,两个卫兵上前,一左一右钳住她,也没拖出去,而是当着青玉的面,直接割断了小官的脖子。
鲜红的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青玉的水蓝色衣衫。
甚至有血珠飞溅到了青玉脸上。
如润白的瓷器染了血。
让人想擦拭干净,但手却不受控的用力,甚至期待瓷器不堪承受的碎裂!
萧梦斐舔了舔嘴唇,手里摩挲着新酒盏,眼底闪着跃跃火光。
果然美丽的花用血肉浇灌才更动人!
早就听萧梦云说林青玉生得美,但她见过的美人何其多,根本不屑一顾,直到此时真正见到本人了,才发现那些夸大的言辞都是谦虚。
凤姮那种连通房都没有的榆木哪懂这种美人的玩法,此等美人就该纳入她的后宫细细赏玩!
而在这一处,母女两是相通的。
太上皇使了个眼色,旁边的掌事立刻道:“早闻凤临太女君舞艺一绝,今日请过来,也是想请太女君献舞一曲,为我朝君臣喝酒助兴。”
是摆明了的羞辱!
掌事尖厉的声音和周遭轻浮的眼神,落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能让他羞愧屈辱的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