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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esp;&esp;“媛媛，原本我们十月份就会结婚。”他抬眼，湿漉漉地仰望她，并没有停下，“别怕，我不会弄痛你。”

&esp;&esp;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esp;&esp;往前跺了一步，勉强躲开。

&esp;&esp;“我其实不是来西洲陪你的。”

&esp;&esp;有些突兀，陆辑愣了，薛媛趁机撩起那条松垮的肩带，奉上坦诚。

&esp;&esp;“我来见一个人，耀莱集团的掌门。”

&esp;&esp;从眼神能看出陆辑的云里雾里。

&esp;&esp;那份头衔离他们太远了。无法向陆辑透露太多薛妍隐私的薛媛笨嘴拙舌、避重就轻地解释大半天，换来的反倒是劝她放下仇恨的心灵鸡汤：

&esp;&esp;“姐姐要是知道你这样，会伤心的……”

&esp;&esp;“别说了。”

&esp;&esp;薛媛打断陆辑，语气明显急躁。

&esp;&esp;“不想听。”

&esp;&esp;思绪回到薛妍自杀前三天。

&esp;&esp;薛妍罕见地招来薛媛，聊起回家的缘由——

&esp;&esp;她和那个男人分手了。过程和结局都很不体面。原来对方早就心有月光，不过将她当作发泄和安慰的替身，退而求其次的将就。他不会娶她，也从未真正爱她。

&esp;&esp;落差极端得像过山车从最高点一跃而下。

&esp;&esp;“他只是把我当成比猫狗高级的宠物，一个替代品。”

&esp;&esp;向来心气高傲的薛妍第一次在薛媛面前露出迷茫，抱着膝盖，蜷成一团。

&esp;&esp;“这太讽刺了。”

&esp;&esp;偏偏那天，那一瞬间，尚未见过流产证明的薛媛那真切的愤怒中，破天荒夹杂着一丝可耻的安慰——原来薛妍的人生并不是电话里分享得那样无懈可击，她也会受挫，被命运碾压。

&esp;&esp;接着，薛媛脱口而出了一句至今不敢细究的话：

&esp;&esp;“你那么聪明，怎么能没有戒心，轻易地相信他会真心爱上我们这种人……”

&esp;&esp;那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sp;&esp;多具象的农夫与蛇。

&esp;&esp;在爱着薛妍，接受着薛妍馈赠的同时，她也曾无数次质问命运：为什么只有薛妍飞得那样高远？

&esp;&esp;她们明明都是小岛屿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

&esp;&esp;白炽灯晃得人迷了眼睛。

&esp;&esp;这一刻，望着陆辑，薛媛清晰地想起了几个小时前面对妈妈，被她硬生生吞咽入腹的回答——

&esp;&esp;“回不来了。”

&esp;&esp;罪当同论。

&esp;&esp;她将和裴弋山一同堕入地狱。

&esp;&esp;未必遥不可及

&esp;&esp;茹毛饮血三分肉，碎骨万段以祭旗。

&esp;&esp;但愿陆辑永远不要懂得那份坚持背后的含义。

&esp;&esp;薛媛承诺，最多一周，她会找到房子搬走。

&esp;&esp;坚决得像是在告别。

&esp;&esp;两人沉默对望，良久，陆辑苦笑着拔掉吹风机插头，借口洗澡只身进入了浴室。隔着一扇玻璃小门，薛媛听到了很轻的，拳头敲击墙壁的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