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曾几何时,薛妍向她描述那长坡两侧挂满紫藤萝和铁线莲的矮墙,茂盛的植物簇拥着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路,仿佛通往的不是宅邸而是爱丽丝的仙境。
&esp;&esp;如今,眼见为实。
&esp;&esp;薛媛捻起一片地上的花瓣,放进上衣口袋。
&esp;&esp;身旁不时有车辆穿过。
&esp;&esp;到达门卫岗亭的时候,汗水已经打湿了薛媛的前襟,她询问门岗的安防是否有住户需要家政服务,并递上一包香烟。
&esp;&esp;“没有这个需要。”
&esp;&esp;年轻安保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制服,用礼貌的手势请她离开,冷淡的面容没有与她深聊的想法。
&esp;&esp;但薛媛并不放弃。
&esp;&esp;接下来每周三次,她会固定去看安保冷脸,并按日搜集花瓣,记录时间的流逝。
&esp;&esp;当花瓣凑够九片时,一名稍微年长的安保终于收下香烟,对薛媛说了额外的话:
&esp;&esp;“他们不会用来历不明的求职者。”
&esp;&esp;“我可以提供健康证明并试岗。”
&esp;&esp;薛媛看到了希望。
&esp;&esp;“我有做园艺的经验,手脚麻利,也会开车,不用住家,充分尊重客户隐私。”
&esp;&esp;“哎,”经不住她的热切,安保妥协,“如果你真的很想在这里谋得工作,可以把简历复印一份给我。有机会的话我递交给公司试试。”
&esp;&esp;他们物业公司有专门的家政服务部。
&esp;&esp;蔷薇岛苑的住户有七成通过他们雇佣家政。
&esp;&esp;交谈间,一辆高山绿色的宾利添越缓缓驶到入口。
&esp;&esp;敬业的安保一秒转回到工作状态,礼貌敬礼——
&esp;&esp;“欢迎回家,裴先生。”
&esp;&esp;宅邸住户不多,为了确保礼仪到位,他们要记住每一名住户和他们的座驾。
&esp;&esp;此刻宾利车窗紧闭,窥不见内里,但熟稔于心的牌号与后座那抹虚浮的人影仍然让薛媛忘记了呼吸。
&esp;&esp;距离薛妍下葬将近四月。淮岛到西洲,跨越几千公里。
&esp;&esp;第一次,那个活在屏幕和薛妍分享中的男人离她现实不足三米。
&esp;&esp;他不再是遥不可及的。
&esp;&esp;薛媛喉头涌起一股腥甜。
&esp;&esp;“嘿?”
&esp;&esp;安保在薛媛面前挥了挥手,她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把视线从渐行渐远的车辆上移开。
&esp;&esp;“这车漂亮吧?像你们这种年轻的小女孩好像都挺爱这款的。”
&esp;&esp;安保的眼神飘忽起来。
&esp;&esp;“之前也有很多小姑娘想来这里求职。嗨,毕竟嘛,这儿的业主非富即贵,一份工作也许会成为一条捷径。不过话说又回来,业主们又不傻,选家政都有考量,比如说刚才过去那位先生吧,就从来没有雇佣过三十五岁以下的单身女性……”
&esp;&esp;像是侧面点她,安保问她今年多大,有没有成家。
&esp;&esp;薛媛当然是听懂了。
&esp;&esp;笑了笑,不置可否,礼貌告别。
&esp;&esp;从紫藤萝的坡道走下去,最快需要十五分钟。
&esp;&esp;但要慢也可以像一个漫长世纪。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