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从国内带医疗团队太张扬,还需商议。
&esp;&esp;目前总部正在向相关部门申请私人航线,计划48小时内派专机接裴弋山回国。
&esp;&esp;至于别的,就等他人身安全得到保障后再依次派专人跟进处置。
&esp;&esp;“申请航线的事先缓一缓。”
&esp;&esp;裴弋山语气生硬。
&esp;&esp;“我现在跟你谈的是,我要让那个助理活着。”
&esp;&esp;这决策放在他身上显得相当任性。也许是他平时根本没有这份人情味,或者这突兀的,拒绝回国的要求实在不符合大局观。
&esp;&esp;金林的态度也有些许暧昧,答应得很勉强,并支支吾吾,提起他私事:
&esp;&esp;“裴总,你不回去的话,订婚宴那边……”
&esp;&esp;“取消掉。”裴弋山直截了当,“我明天会亲自打电话跟舒家说清楚。”
&esp;&esp;去他的“新婚快乐”。无意与金林纠结,裴弋山挂掉电话,可饭已经吃不下了,他很焦躁,总得做点什么。片刻后,选择拎起一件轻便的外套,推开房门。
&esp;&esp;两个保镖守在门口。
&esp;&esp;“你们这儿最灵的庙在哪?”他问,“带我去一趟。”
&esp;&esp;这个时间段已经没有几间大型寺庙还在开放。
&esp;&esp;保镖坦诚告知:如果非要今晚前行,只能带他去附近某个全天候营业的小庙。可能因为惭愧,还双手合十宽慰:“心诚则灵,老板,我们这儿的菩萨都很通人情。”
&esp;&esp;行。裴弋山没有纠结,点头应下。
&esp;&esp;让保镖陪同着下了楼,却在酒店门口被从医院折回的叶知逸拦了车。
&esp;&esp;想来叶知逸是受了金林所托来劝他的。
&esp;&esp;裴弋山不想浪费时间,让对方跟着上车同行,明白话不投机,在叶知逸开口前,便先发制人,提醒对方精力富余的话就去找门路核实薛媛身份。毕竟他们心知肚明,她不一定是北洲人。在最坏的结局到来前,他们得做好全面准备。有家属授权,国际遗体运输的相关手续会推进更利落。
&esp;&esp;叶知逸神色微明,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而是等汽车在佛寺的阶梯下停稳,才开口让保镖们暂时进车里回避,像下定什么决心般,深深吸气道:
&esp;&esp;“裴总,上去之前,我想跟你聊聊。”
&esp;&esp;雨已经停了,风很轻,可台阶还是湿漉漉的。
&esp;&esp;夜色弥漫,高处的庙宇露出明黄色的塔尖,仰望的角度,像天边缀着新芽。
&esp;&esp;那些关于薛媛话题来得很突兀,却又完整得找不出错处。
&esp;&esp;许多名字被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连在一起,像本黑色封皮的厚故事书陡然摊开:处心积虑的接近,阴差阳错的谋算,还有那个被称作初恋实际是未婚夫的男人……
&esp;&esp;裴弋山应接不暇。
&esp;&esp;他想过薛媛可能是受杨安妮或兰姨控制的人,却没想过她才是真正操盘的人。能理解叶知逸在此刻说出这些,是为了让他恢复冷静,不要因为那个女人的死活加重失控,今天他的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esp;&esp;可是,真相实在让他感觉迷幻极了。
&esp;&esp;“她为什么这样做?”他问。
&esp;&esp;“她是薛妍的妹妹。”叶知逸埋下了头,呼出一口长气。
&esp;&esp;很好,故事彻底闭环。
&esp;&esp;眼前的阶梯在摇晃,塔尖破土而出,化作参天的树。
&esp;&esp;一切颠覆,一切混沌,世界返璞归真。
&esp;&esp;礼忏
&esp;&esp;青石台阶108层,代表着人生的108种烦恼。
&esp;&esp;据说每走一步,都象征得到一重解脱,直到登顶,方可超然。
&esp;&esp;仰望着那铺满阶梯的翠色,当着叶知逸的面,裴弋山的冷笑停不下来。
&esp;&esp;“裴总,还继续吗?”
&esp;&esp;叶知逸咬紧牙关,深邃的眼睛里似乎噙着热泪。
&esp;&esp;那是句一语双关的话,不管是对虚假的金丝雀,还是对叛离的左膀右臂,此刻真相大白,图穷匕见,叶知逸将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他。
&esp;&esp;“还要上去吗?”
&esp;&esp;人生由无数个选择组成。
&esp;&esp;一念之差,往往会带来天差地别的结局。此时此刻,回想过去的履历,每一次在岔路口作出的艰难选择,于裴弋山而言,都有如浴火重生。
&esp;&esp;海难发生那年,悲痛中听信外界传言的祝国行恨他入骨。
&esp;&esp;祝思凯葬礼结束后,便毫不留情将他踢出公司和生活了十二年的“家”,同时,雷厉风行地下令移除了家宅里祝氏兄妹俩生活过的全部痕迹,光明正大将外面的私生子迎回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