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失去记忆的祝思月实际并未理解。
&esp;&esp;可是那天,那一瞬间,那尚不明白话中暗指的祝思月,悲戚的眼神中,却夹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她问薛妍:“你那么聪明,怎么能轻易相信,他真心爱上我们这种人?”
&esp;&esp;我们这种人?不,你错了。不是我们,只是我。
&esp;&esp;只是那个偷走你人生的,卑劣的我。
&esp;&esp;到底还不清的。
&esp;&esp;最后坐进盛满水的浴缸,划开手腕的举动,于薛妍而言,比起寻求解脱,更像祈愿。
&esp;&esp;家丧三年,不办喜事。
&esp;&esp;或许这条抢来的命,还能用来交换未来云开雾散,明朗的一天。
&esp;&esp;在那个没有她的世界。
&esp;&esp;在尘埃落定前。
&esp;&esp;不要离开我
&esp;&esp;近两个月没住过人的云川公寓比薛媛想象得干净,听叶知逸的意思,她没回来的日子,家政还是保持着半月来一次的频率。
&esp;&esp;当初裴弋山决定把这间公寓买下来给她,定金已经转入三方监管账户,剩余的手续本来是要等她出院再逐一办理的。
&esp;&esp;但现在看来或许不必。
&esp;&esp;祝国行那边有强烈意向,把她接回祝家去。
&esp;&esp;落地西洲机场以后裴弋山的手机便嗡嗡不停,明灭的屏幕上全是来自祝国行的消息,对方洞若观火,早明白他和她行踪。
&esp;&esp;催促裴弋山带她回去。
&esp;&esp;“你想跟他见面吗?”
&esp;&esp;裴弋山询问薛媛意愿。
&esp;&esp;“能再等一段时间么?”
&esp;&esp;面对完全“不熟”的爸爸,薛媛私心生不出“山鸡变凤凰”的喜悦,更多是迷茫。
&esp;&esp;还需要用一段时间来调整。
&esp;&esp;祝国行似乎对这样的结果颇有微词。
&esp;&esp;走到一旁讲了很久电话的裴弋山再回来时,面色格外疲倦。
&esp;&esp;其实整段归途中他都肉眼可见心不在焉,飞行时睡过一觉,落地也没有转好,反应和行动比起平时都迟缓许多。
&esp;&esp;“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薛媛问。
&esp;&esp;“没有,别多心。”
&esp;&esp;裴弋山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滚烫。
&esp;&esp;“等送你回云川以后,我去一趟那边就好。”
&esp;&esp;汽车开上机场快速路时他又开始抱臂小憩,靠在座椅,起伏的身体流出粗重的呼吸声。
&esp;&esp;瞧着颓然得很。
&esp;&esp;薛媛用余光打量,他交叠的右手食指上有块鲜明的印痕,外红内紫,中心一道月牙凹陷,像咬痕。
&esp;&esp;大概率是船上留下的。
&esp;&esp;今早醒来时她看见床柜边有拆开的酒精棉片,淋浴间壁挂置物架上放着裴弋山掉了三颗纽扣、皱得不能再皱的衬衫。
&esp;&esp;归咎于酒精,夜里的记忆十分凌乱。
&esp;&esp;知道薛妍早明了“祝思月”身份后,胃里倒卷的恶心又催着薛媛去卫生间吐了个天翻地覆,之后裴弋山给她喂解酒药,而她因情绪爆发大概动手撕扯了他。
&esp;&esp;早上起来她感觉喉咙沙哑,指节发麻。
&esp;&esp;但追问裴弋山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却没说,只保持着一副强撑精神的模样。
&esp;&esp;这会儿进了2002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