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闲着也是闲着,妹妹抬来两张椅子,拆开一包瓜子,邀请薛媛坐下来聊天。
&esp;&esp;叽里呱啦抛出大串疑问——上次婚礼布景交出去以后客户满不满意,是不是已经在里面上演完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浪漫求婚;昨天小货车拉来的一批材料是不是2002拆下来的,怎么这么客气,用完还会还给她们;刚刚开车送薛媛来的,是不是那个开餐厅的叶先生。
&esp;&esp;薛媛想了一下,在三个问题里选了个最好回答的。
&esp;&esp;是叶知逸送她来的。
&esp;&esp;怎料妹妹嘴巴一抿,凑近了,压低声音,八卦道:“他在追你对吧?”
&esp;&esp;“哈?”薛媛措手不及,“你怎么会这么想?”
&esp;&esp;“媛媛姐你怎么那么迟钝,”妹妹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又是主动来花店谈业务,又是在我们工作的时候买蛋糕送奶茶,现在还来送你上班,都那么明显了,你还感觉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吗?”
&esp;&esp;如果叶知逸知道事情在妹妹眼里变成这样,一定会气死。
&esp;&esp;见薛媛困窘,妹妹还以为她不懂,连忙理性分析——
&esp;&esp;“其实我觉得他还不错的。先说外形吧,长相虽然有点凶,但也蛮有男人味,身高也有一米八往上。再说条件,都开餐厅了肯定有钱啊,你看他送四位数的蛋糕给我们,眼皮都不眨,啊还有他开的车,奔驰哎……”
&esp;&esp;越说越乱七八糟了,事是那么些事,人也是那么个人,但答案全错。
&esp;&esp;“媛媛姐,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女人。可是,人么,总会有脆弱的时候,生活有很多不如意,与其自己流着眼泪死扛,不如选择一个可靠的肩膀,好的爱情,是底气,也是港湾……”
&esp;&esp;妹妹语重心长。
&esp;&esp;一个法定结婚年龄都还没到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esp;&esp;薛媛连忙制止妹妹继续说下去。
&esp;&esp;“媛媛姐你不会从没谈过恋爱吧?”
&esp;&esp;妹妹从她的抗拒中嗅到一丝端倪。
&esp;&esp;这话问得薛媛有些迟疑。
&esp;&esp;和陆辑?不太能界定。
&esp;&esp;自坠海重生,陆辑成为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太过顺理成章,以至于她现在追忆起来,才恍悟,对方从未正式询问过她。
&esp;&esp;愿意做他女朋友吗?
&esp;&esp;愿意和他结婚吗?
&esp;&esp;薛媛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关于回答愿不愿意的记忆,仅有那天晚上,裴弋山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情人。
&esp;&esp;无论哪种都和恋爱匹配不上吧?
&esp;&esp;“那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esp;&esp;见她长久无言,妹妹默认她母胎单身。又换了个问法。
&esp;&esp;“暗恋也算。”
&esp;&esp;“没有吧……”
&esp;&esp;再不说话就不礼貌了。
&esp;&esp;可惜她虚伪而无趣的人生中没有什么梦幻的少女情怀可以拿出来咀嚼,与其遮遮掩掩聊陆辑,还不如赶紧结束话题。
&esp;&esp;“不是吧?媛媛姐,你这么欲无欲求?”
&esp;&esp;妹妹不可置信地呲牙。
&esp;&esp;还好有个客人的到来打断了这场尴尬的对话——“康乃馨怎么卖?”
&esp;&esp;“单支三块钱一朵,扎花束的话十朵起,加包装的话四十起……”
&esp;&esp;敬业的妹妹一秒转回工作状态。
&esp;&esp;薛媛松了口气,可片刻后,那股气又十倍百倍地提了起来。
&esp;&esp;客人长了一张熟悉的脸。
&esp;&esp;她拼命在脑中搜寻,喜庆的音乐,张灯结彩的饭店……一幕幕闪过,终于,她记起来了,是山水小院偶遇陆辑那日,对方身边一起参加婚礼的同事之一。
&esp;&esp;逆风局
&esp;&esp;那时候这位客人和陆辑看上去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esp;&esp;薛媛为此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惊惧。
&esp;&esp;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陆辑了。
&esp;&esp;自从山水小院里,她允诺对方会回去结婚以后,陆辑对她单方面的联系就变得多了。近来的微信对话框里陈列着不少信息,都是他在分享着自己的生活,或关心她的近况。
&esp;&esp;而她统统没有回复。
&esp;&esp;不知如何回复。
&esp;&esp;记忆里的淮岛在不断地深陷中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薛媛回头遥望,产生了一种即使功成身退,也回不去的迷茫感。
&esp;&esp;现在陆辑不知道她的住址,行踪,生活近况,于她而言是好事,她下意识担忧客人会跟陆辑提起花店的偶遇。
&esp;&esp;但贸然离开又显得太过心虚。
&esp;&esp;毕竟不确定客人是否像她一样记住了那场相逢。纠结下,薛媛只得别过头,假装回复手机信息,不和对方目光接触。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