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说:“你问我是不是人都会变……”
宋知棠觉得自己真是长进了,不然怎么会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呢。
“对不起。”
果然,男生低声开口,“我的错,说好的九十九步,我先变了,我先停下了。”
“知知,往前走吧。”
“不值得的人要留在过去。”
……
那一天,橘子,少年和风。
一如初见。
他们的故事在这条长街上开始,又在这条长街上结束。
当年十七岁的少年,满身的风,恣意张扬,喜欢谁便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他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太过明显,所以不喜欢的时候也是。
他以前说不值得的人要留在过去,后来他说对不起,他成了那个不值得的人-
陆星野好像真的只是回来看看,后来的很多年都没有再回国。
宋知棠后来也真的试过往前走。
大二那年,她路过操场,听见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阿野,她恍然间回头,篮球砸在她的手臂,她看清是两个完全陌生的男生。
一个满脸歉意:“同学,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另一个作势踹他:“你他妈不看人啊。”
她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反应的了,好像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说了句抱歉就转身走了。
后来在一次公开课上又撞见那个男生,才知道他名字里的ye是“也是”的也。
男生加她微信的时候大概是习惯使然,她下意识给的竟然又是陆星野的微信二维码。
那一瞬间她恍了下神,反应过来说了声抱歉,然后调出自己的微信。
之后那个男生锲而不舍地追了她很久,怎么拒绝也没用。
大二结束的那个学期方外婆被确诊为阿尔兹海默症,她因为赶回平芜而错过了德语选修课的考试。
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接下来的事情像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她没能过德语的考试,所以在申请学校交换生项目的时候被刷了下来。
那一年,似乎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卸去了所有的力气。
“学姐。”
季砚也又一次冒出来,问她怎么了。
操场上不知道谁在弹吉他,音乐声和欢呼声隔了很远漫过来。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却没有星星。
她没说话,良久才听见自己说:“季砚也,要不我们试试吧。”
那天男生高兴得像是赢了全世界。
……
一段时间后江一阳才听说了这件事,他来京大的时候她还在实验室,等她完成实验出来,江一阳和季砚也已经打完了一架。
她不知道男生之间是不是都这样,她赶到时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江一阳语气憋着火:“好啊,你们都这么玩是吧,那我他妈上赶着操什么心?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宋知棠知道他说的是谁,也知道他那时刚从陆星野那里回来。
她甚至清楚他知道了那么陆星野也很快就会知道。
她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想,很可能早就不在意了。
——他们分别的第三年,她才开始往前走。
……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江一阳那句话的影响,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又一个短暂而又光怪陆离的梦。
某个瞬间突然惊醒,慌乱的心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带着一种巨大又莫名的落空感。
……
季砚也对她其实很好,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照顾到他们相处间的每一个细节。
可是这段关系甚至没能维持到三个月。
她陪他吃饭,陪他散步,去看他打球,给他加油。
一切都好像只是在努力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