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谈月仰头靠在沙发上,听着她突然对自己?说起了悲怆人生,只感觉惘然,又折回去想到她说“羡慕自己?”这四个字,一下?没忍住笑?了,压抑的氛围被她打破:“羡慕我?要不咱俩互换一下?角色,你来做我这个大小姐吧,感受一下?上流社会的虚伪与冷漠。你说好好被养到大,突然把你卖到不喜欢的人那里去商业联姻是什么感觉,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你再不是那个被人宠爱的公主,连话语权都没有,一朝失势所有朋友都露出爪牙,也?没有人真心?对你——”
关谈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总说是不够努力,可我觉得?吧,这都是命。”
老天就喜欢捉弄人,命好的时候,会像下?雹子似的地给你好运和机遇,你不想接都不行;可命不好时,无论?你如何?追求,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关谈月对此深谙其?理,从一而终都感觉是命运在推着她往前?走,无论?是浑浑噩噩做了二十五年的纨绔小姐,还是骤然被逼婚嫁给魏赴洲,亦或是现在认命地选择过安稳日子——也?都是在被推着往前?走,好像都是当时那个境地下?最差的选择。
她有选择么?她压根就没有。
当命运的暴风雨突然席卷而来时,无差别地对每一个人进行攻击,也?没人给她时间让她好好思索一番,或问一问她究竟愿不愿意这样啊。
都是可笑?。
可唯有这么一份工作,累得?要死要活,忙得?昏天黑地,不够吃也?不够穿,看尽外人脸色,却是她完全靠自己?争取得?来的,无论?遇到什么委屈与难事,不公与怨怼,也?都是被她掌控在自己?手里,让她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有选择的权利。
“不换。”
秦潇潇吸吸鼻子,靠近她的脸,“我才不换,我可不忍心?我的大小姐忍冻挨饿。你看咱们这个小脸蛋哦,嫩得?都能掐出水来,再看这双小手呦,真细腻,怪不得?你家那位那么喜欢你,死都不放过你。这要是我,也?把你锁起来,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秦潇潇调侃说,关谈月一听就脸红,气得?火冒三丈,拿手掐她胳膊:“秦潇潇你长本?事了是不是,还打趣上我了,看我不揍你……”
两个人踩在沙发上,来回扔垫子,一时闹得?鸡飞狗跳,也?就趁着夜晚无人,才敢在办公室这么肆意发泄。
秦潇潇玩疯了,高呼:“等我挣了大钱,我就要先买一两个奢侈品包包,然后再买一身漂亮的裙子,把其?他的钱都存起来了,存好多好多,然后再带我妈去环游世界!最后的最后!我还会连本?带利地把你那二十万还上,不,我会还你四十万!”
关谈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想得?美!”
自己?却也?跟着喊:“秦潇潇保佑我,总有一天,我会强大到不再依靠任何?人,这世界上的所有困难我都能解决,什么男人都是狗屁!我一定能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主动权,活出个自己?的模样来,然后……然后……”
关谈月喊着喊着,声音越来越低,突然就跌坐在沙发上,“不再稀里糊涂地过这一辈子……”
她突然就泣不成声。
秦潇潇安静下?来,看着眼前?悲伤啜泣的女孩,心?疼地把她揽在怀里,也?被她的情绪渲染,抱着她一起哭。
朦胧间,关谈月哭得?五感都被泪水糊住了,只恍惚地听见秦潇潇说了一句“我们都得?好好活”。
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关谈月不知道为什么,哭得?更凶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两个人在对话。关谈月和秦潇潇吓得?立刻止住哭泣,屏息听了好一会儿,然而又听不见了。
二人刚要松一口气,觉得?自己?简直在发疯,收拾收拾心?情准备离开,紧接着就听见钥匙插在门里的声音,那人转动两下?,发现拧不动,疑惑地“诶”了一声,又拧了两下?,才发现是门没锁。
奇怪。
难道还有人?
关谈月和秦潇潇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跌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提着鞋赶紧躲到沙发后面,想看看来者究竟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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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章三千字,这一周因为心情和工作原因基本没怎么写文,不更齐一万五明天要被关小黑屋了,今天会一次性补齐,给大家赔罪了
关谈月气势汹汹地走上去,扬……
进来的人?居然是言若涵,她看见屋里黢黑一片,可是门竟然没锁,心里不禁来火,想着?明天一定要问问清楚,看是谁没锁门,然后把灯打开。
关谈月和秦潇潇怎么也没想到是她,大气?也不敢出?,就看见她旁边还跟了一个人?,貌似是学生家长,言若涵替她拉开椅子:“您请坐。”
那女人?坐下。
她坐下的时候,脸正?了过来,关谈月在这时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真?是神了,这不是宁远的母亲么,她怎么会在这?
关谈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宁远是她自加入栖音以来带的源和王许墨都退课了,另一个蒋仲祺给她新加的她还不认识,也就只剩下宁远。
可是他们?怎么会和言若涵有联系?
关谈月不禁攥紧了秦潇潇的手,听言若涵说道:“我跟您说的情况您都了解了吧,不是说故意?背刺我们?自己?工作室的员工,当然凡是能进栖音的钢琴师都很优秀,这个不可否认,可即便?是再透明的地方,也有正?直的人?,也有品行不端之?人?,这都是没法避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