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薇不知道她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只当她是想报复,冷笑?一声,把脸撇开,刚想说什么,却又因为对上魏赴洲凶狠的目光而不敢放肆,软了?几分语气对她道:“你用不着?这样?跟我说。我知道你是想挖苦我,想报复我,就像我当初想报复你一样?。”
关谈月却摇摇头:“你错了,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报复你,我只是突然明白,是我以前做过太多错事。”
她总会?在一个静谧无人的午后,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荒唐的往事,以一个高傲的富人姿态去衡量身边的每一个人,却并?不把他们当成真正的朋友。而今到了?现在这一步,她想通了?,也没什么可怨的,说什么人心凉薄,还不是因为她种下?了?恶果,必定要她来偿还。
关谈月喃喃道:“我是个很?糊涂的人,活了?小半辈子,什么都没想明白。从小没认真读过一天书,稍微长大点就开始摆公主谱,看不起?身边的下?人、普通人,买了?一屋子应季的奢侈品牌,每天换着?花样?穿绝不重复,刁蛮任性得连家里的佣人都换了?不知道几轮,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殊荣,其实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得到。”
“如果不是我家?破产,我还真没想过那?么多,估计到现在还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恃靓行凶的废物。我可能还是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她垂下?眼,静静说,“可那?都不是我的钱。我所拥有的一切,也不是本来就该属于我的。我只是在降于人世的那?一刻,神?灵多倾斜了?一点给我,稍微多给了?我一些别人没有的东西。”
“所以当有一天命运之神?选择收走?我全?部的附加值时,我就什么都不是,我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副鬼样?子。”
她抬起?头来,眼神?平静如初,却多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可这没什么丢人的,因为我找到了?为之奋斗一生的热爱与事业,无论是我今天在哪里?弹琴,是在这样?高档的宴会?上还是在一个无人问津的破败角落,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心。”
“余薇,你也要多留一点能让自己傍身的东西。”
她看着?她身上那?件并?不适合她的粉的羊毛大衣,笑?了?笑?,没再说别的,很?快就站起?来,转身走?向魏赴洲。
魏赴洲正好?站在一个大吊灯下?面,光影旋转,把他衬得如诗如画。他朝她伸出手,关谈月就把手送过去,二人宛如一对绝佳璧人,好?不令人艳羡。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无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笔直、挺拔地走?出那?扇大门。
场内的一切都不再与他们有关。
室外明月高悬,独倾泻于二人身侧。
“你跟她说什么?”魏赴洲踏着?月色,问。
“不告诉你。”关谈月笑?道。
“但是你今天那?个样?子真的挺吓人。”她说,“你都多大的老板了?,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在这么大的场合,撕破脸很?好?看吗?”
她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出来,魏赴洲却很?认真地望着?她,目光炽热且坚定:“这世上只要有人敢欺负你,就不行。”
“……”
关谈月没说出话来,只是被他的话烧得脸颊有些发红。
二人并?未着?急回?家?,而是正好?发现周边有条十分悠长的小河,河上是游船的旅客,河两岸的建筑连着?灯影,像一场盛大的灯光秀。
他们沿着?河岸静静走?,走?两步就停下?来,扶在栏杆上吹晚风。初春的晚风仍是刺骨,春寒多料峭,魏赴洲怕她着?凉,把身上的大衣给她披上。
“月月。”
“魏赴洲。”
二人异口同声。
他们有些尴尬都对视一眼,又都说了?一句:“你先说。”
“……”
二人没忍住,相视一笑?。
“生日快乐。”
魏赴洲先道,没有什么多余的花言巧语,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过去,“给你的生日礼物。”
“……”
关谈月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记得自己的生日,而因为今天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心情过了?,就想着?和魏赴洲逛完河边赶紧回?家?睡觉,改天再说,却没想到他已经给自己准备好?生日礼物。
“其实本来是想好?好?给你过个生日的,场地我都选好?了?,可今天出了?意外,那?就委屈你一下?,改天补回?来吧。”魏赴洲有些无奈地笑?,“愣着?干嘛?打开看看。”
关谈月有些茫然地接过礼盒,打开,看见里?面躺着?一对精致的帝王紫翡翠耳饰,足有鸽子蛋大小,颜色通透,质地饱满,翡翠周围还镶有一圈钻石,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亮眼的光。
关谈月怎么会?不知道帝王紫在圈内有多贵,震撼地问:“你花了?多少……”
魏赴洲微微抬眉,淡声说:“没多少,三百多万吧。”
“还给你买了?一款配套的紫翡翠项链和手链,加一块一千多万吧,太大了?带不过来,我放家?里?了?,正好?和你那?些礼服一起?试,应该挺好?看的。”
“……”
语气是说不出的简单与轻松。
饶是关谈月从小富养到大,也没见有人为了?买礼物一次性买一千多万,她震撼道:“你疯了?吧?有钱烧的吗?”
魏赴洲把头凑过来,挑眉:“为你烧钱,我心甘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