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浓雾憋得?快要闷死了,一抬头,居然?看?见黢黑的天快速笼上一层阴云,今晚的夜色又透又亮,乌云都清晰可见,耳边间或传来一两道闷雷。
好像是要下雨了。
关谈月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竟比那?时?家中破产,她被一群讨债鬼堵在在门口时?还要绝望。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杜鸣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让她冷静,关谈月扶着额,表情很崩溃,把头埋低,看?着不远处的地上被雨水溅出密密麻麻的斑点,到最后完全浸透,被路灯一照反射出亮白的波光。
关谈月抬起头来,脸色非常难看?:“谁叫你来告诉我这些。”
杜鸣笑了笑,有点佩服这姑娘的洞察力,居然?在这么绝望的情景下还能去理清事情的根源所在。他?脸上最初的和善全然?不见了,只剩下狡猾与阴险:“关小姐,谁叫我来的不重要,你的选择更重要。”
“你对魏赴洲这般情深义重,可他?却对你用尽了手?段,先?是想尽办法毁了你不说,后又逼你留在身边,还没?有对你说过一句真话——你说,他?对你可曾有半分真心?”
“……”
关谈月眼睫颤了颤,抬起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劝你回头是岸。”杜鸣拿出来一张名片,推到她跟前,“关小姐难道就不想报复回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当年魏赴洲对你所做的一切都还给他?,看?他?像一只可怜的狗在你膝下摇尾乞怜,岂不是很大快人心?现在你有这个机会,我给你。”
关谈月接过那?张名片,看?见上面居然?没?有写姓名,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杜鸣继续道:“你可以?先?不用着急,我给你大把的时?间可以?好好考虑,只要你想通了,就打这个电话,到时?候自?会有人和你对接。”
“可我凭什么信你?”
关谈月捏着那?张名片,强忍住落泪的冲动,眼神变得?清明,“用一张不明不白的名片就和我谈判,我怎么知道你和你背后的人不是在利用我?”
关谈月不用想都知道,杜鸣背后绝对有人,他?一个在晟世危亡之际临阵跳槽的普通律师,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撼动魏赴洲,想必定是被背后之人收买了。
而他?又是最了解晟世破产的人,如若不是恰巧发?现这一猫腻,还没?那?么利用大价值。
所以?这个人会是谁呢?
是和魏赴洲作对的人吗?
魏赴洲在商场上树敌太多了,关谈月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他?是谁。
“关小姐,这世上做任何事都有风险,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败绩。”杜鸣笑着道,“你想要前者,我不可能给你,也给不起;可你若担忧后者,那?也没?必要。”
“况且你仔细想想,希望魏赴洲倒台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又谁会和自?己的同伴对着干呢。”
“……”
关谈月没?再说话,二人的交谈到此为止。
后来杜鸣离开了,关谈月没?带伞,一个人在咖啡馆的遮阳伞下面坐了好久,看?上去是在躲雨,实则根本不知道该去向哪。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孤儿,完全找不到归所,从一开始的万众瞩目到现如今陨落凋零,集齐了这世上最悲惨的所有——父母不爱她、朋友离开她,丈夫背弃她。就好像受到诅咒一般,所有得?到的爱都在被老天爷一点点收走,在突然的某一刻就被夺去了全部的气运。
而这一切的发?生,都是从她重逢魏赴洲开始。
她被他?绑架了,她所拥有的全部也都不再属于?她了。
她只是他?手?中一份最耀眼、最闪亮的战利品,时?时?刻刻被他?放在嘴边、挂在胸前,一边又被他?看?着那?个曾经高傲的女孩向他?低头,该有多愉悦。
关谈月最终淋着雨离开,不过她不打算回家,也无家可归,就这么茫然?地在这片商圈来回打转。
路过的人形色匆匆,看?她淋着雨落魄地走,都猜测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纷纷朝她撇来同情的目光。
她并不知道,那?会儿魏赴洲找她都找疯了,自?从收到老陈的电话,班也顾不得?上就驱车前往此处,一圈圈地来回寻找。
等他?终于?找到她时?,是在一个灯火阑珊的路灯下,女孩埋着头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上面有商铺的房檐挡着,但仍有一半椅子露在外面。
关谈月侧过来坐,才没?让那?雨又浇到自?己。
魏赴洲连伞都顾不上打,下了车就朝女孩快步走去。
听见脚步声靠近,关谈月回头,早预料到可能是魏赴洲寻来,毕竟他?消息一向灵通,只要她消失一小会儿对方就能收到消息。
关谈月这冷淡一撇,像是有无数寒冰朝他?刺来,根根刺在他?心上,魏赴洲满心的担忧和焦躁仿佛都被一盆冷水浇灭了,让他?没?由来生出一阵心寒来。
他?只当她是还在为秦潇潇的事想不开,有些生气,强硬地拉过她的手?腕:“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淋雨?关谈月,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清楚地记得?她的生理期,就在这之后的三两天,因为从小被照顾得?很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也没?受过累,所以?她的生理期很准时?,魏赴洲也从来没?听她闹过疼或难受什么的。
可是这一淋雨只怕要落下病根,魏赴洲心说她这么娇贵的身子,能承受得?了这么狂风暴雨的糟蹋?他?很是忧心,也实在想不明白她明明这些天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开始哀伤,还是说被什么人什么事给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