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谢润钦身上,语气软了几分:
“我知道你从小性子沉稳,做事周全,把谢氏交给你,我和你奶奶向来是放心的。我这次过来,说是巡视公司,其实更多是想看看你,你这孩子,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
话音落下时,谢振国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三个孙子里,他最对不住的便是谢润钦这个长孙。
当年谢润钦刚出生,为了让他从小熟悉家族产业、扛起长孙的责任,谢振国便把孩子抱到身边亲自教导,一年到头,谢润钦能跟父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后来儿媳病逝,儿子心疼孩子,才把谢润钦接回身边照料,而他和老伴的注意力,又渐渐转移到了年幼的谢城睿和谢锦韫身上。
他总想着,谢润钦是哥哥,该更懂事、更能扛事,却忘了孩子心里也需要陪伴和暖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小时候还会黏在他身边问“爷爷,这个合同怎么看”的孩子,渐渐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冷漠、冷静,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
每次回老宅看他们,谢润钦也总是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坐不了半小时便会以“公司有急事”为由离开,连句多余的家常都很少说。
想到这里,谢振国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谢润钦轻轻敲着办公桌边缘的指尖骤然一顿,他抬眼看向谢振国,声音平稳却带着安抚:
“我没事,每日按点休息,工作也都安排得过来,您和奶奶放心吧。”
谢振国放下茶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前段时间鄂山赛车场那边有不少传言,说你身边跟着个女孩子,是有喜欢的人了?”
其实他心里大半觉得这是谣言,自家孙子性子冷硬,待人接物向来疏离,别说主动喜欢人,就是旁人凑上前,也会被他周身的寒气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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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想到谢润钦每天抱着工作,活得像个清心寡欲的苦行僧,他就忍不住心慌,这还不如那个说他跟关俳有一腿的谣言。
谢振国的话刚落,谢润钦的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颜枝的模样。
有她偶尔撒娇时的模样;有她受了委屈眼眶泛红的模样;还有她做错事,可怜巴巴红着眼眶看他的模样。
这些细碎的画面在心底一晃而过,他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连声音都褪去了几分冷意,轻得像落在湖面的羽毛:
“有。”
“没有也没关系,你也别总忙着工作,身边多……”
谢振国自顾自地唠叨着,话到半途却猛地顿住,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刚刚说……有?”
他原本没指望能得到肯定答复,此刻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忘了维持长辈的沉稳,连声音都拔高了些许。
愣了几秒后,谢振国猛地一拍大腿,连说了两声“好”:
“好!好小子!总算开窍了!”
他这辈子见惯了商场沉浮,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此刻却难掩心底的激动,眼角的皱纹都因笑意深了几分,连带着周身的威严气场都柔和了不少。
他没有追问女孩的身份背景,只是看着谢润钦的目光里满是欣慰:
“好好追人家姑娘,真心实意地对人家,别耍你那套在商场上的冷脸子。”
说着,他又忍不住担忧起来,眉头微微蹙起:
“你啊,性子太傲,是那种藏在骨子里的傲,遇事不肯低头,也不知道怎么哄人。跟姑娘相处可得改改,别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小心把人给吓跑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谢润钦听着谢振国的叮嘱,没有反驳,只是轻轻颔,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