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颔首接话:“正是,得你当年照顾,今日才能与你同弈一局。”
公孙誊眯眼望向馆后山间的满目荣华,慨叹道:“哎,都不容易啊。”
“那也不如国相艺高人胆大,”越离一子未吞,时过境迁地一吐为快,“竟敢在魏武王眼皮底下劫名劫利。”
说起这个,公孙誊拍膝大笑,忆往昔峥嵘的得色久久不散,在姬承的询问下大话特话,直把一壶花酿尽数消磨。
棋盘上几乎布满棋子,越离一改见势必斩的利落,陪对手温敦地绕着圈子,慢慢堵上对方最后一个气口。
公孙誊观这区别对待的棋风,不仅没有丝毫羡慕,反而一脸肝疼地叫唤起来:“你这春杀一刀秋杀一刀,真不如给个痛快。”
姬承倒不觉其中苦闷,只知与他有来有回,看似棋差一招,“技不如人,让二位见笑了。”
时过晌午三刻,春阳烈烈,正是一天中困极之时。
越离压下泪意,宽和敛棋笑道:“棋盘不见真功夫,不必放在心上。”
“这个日头,不高卧酣眠就太可惜了……”公孙誊咂嘴站起,打着哈欠告退。
姬承还想再留,燕馆着人来唤,他也只好相顾而返。
左右无人,越离背靠在壁,在泼洒的春阳就花下酒,不知不觉阖目睡去。
鼻尖满是阳光晒饱的花枝气,他也像山中倦无所待的花鸟鱼虫,在无知无觉里听风卷叶落。
一瞬长一瞬短,万物明心见性,与年轮相衬,光阴无悲无喜地淌过大地。
忽见故人入梦,他才惊觉己身犹在,面前是一盘千秋无期的山河棋。
胜负未分,残局已定,他们谁也没有走出棋盘。
眼前憧憧的明光黯下。
越离惺忪睁眼,头上被放了个什么东西,楚燎兴致勃勃地摆弄着。
“你醒了?”满头簪花的楚燎见他醒来,摘下花环捧到他面前:“你看,我一路摘花寻枝亲手编的,好看吗?”
那花环柳枝缠绵,夹了些硬木枝固形,里外别满了红粉桃色与鹅黄迎春,还有几朵淡紫的鸢尾夹杂其中……
不甚精巧,却实在明媚。
越离懒着眼笑道:“替我戴上。”
没等来夸赞的楚燎咕哝一声,抬着双臂小心放上。
越离微微倾身,勾着他凑来的下巴吻他,“喜欢。”
作者有话说:
你教我如何不爱他~~~~
雨夜
三日后,各国使者满载而来,满载而归,楚燎亲送魏明二十里之外,目送舟泛江流方打马而回。
田启拉着越离依依惜别了好一会儿,直到楚王现身才肯罢休,被公孙誊奉王命拽着他一道回国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