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林顿地处中部的平原地区,四季分明,气候复杂多变。
下过雨的天空云彩都被洗净,一颗颗纯白棉花糖就这样软乎乎地停滞在操场上空,阳光洒在地面,空气能见度在这一刻抵达最高。
眼神触及到某个身影时,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因为来得迟,艾尔贝只好慢吞吞地排到队伍的最后方,他微垂着眼,目光落在立于队伍前方将近十五米的靶子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块阴影。
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冷的像一捧疏离的雪。
上课铃打响后,射击课教师拉德尔像往常一样决定先进行一场简单的试练,检查每个学生上节课的学习成果:“来这边排好队,现在在你们手里的每把枪支只有三发子弹,打中两次8环及以上即为通过。”
拉德尔是一个脾气很差很暴躁的小老头,从战场上退役后因为自身名声显赫声望又高被重新雇用回来成为一名教师。
毕竟是指挥部为数不多真正上过战场的教师,拉德尔对这些学生就像当初在战场上训练手下一般严格,久而久之,教师经历又让他不得不缓和态度耐心去为这帮孩子讲解指导。
因为他坚持要把每一位学生都教好,所以每次在碰到那种资质比较差靠走关系进到塔林顿后,态度依旧不端正的那些学生,在课上浑水摸鱼时他常常会急地直跳脚。
“三环!?是上课前手腕被诺菲咬了都不会握枪了是吗?”
诺菲是第二食堂门口很凶的一条看门狗。
“希尔斯你已经空了两枪了!第三枪试着瞄准自己的膝盖看看能不能打中!”
“你们这些蠢才再学一百年也不能在我这里拿到合格分!”
直到轮到艾尔贝时前面已经有一半的同学因为表现不合格被拉德尔安排上了加练。
塔林顿的校服是简单的白衬衫,上面别着代表不同学部的铜彩胸牌。他将袖口挽起,拿起训练的枪支,摆好动作开始瞄准——
“十环!”
“十环!”
“漂亮艾尔贝!坚持下去,你又快破纪录了。”
只可惜拉德尔的夸赞并没有燃起艾尔贝的斗志,在刚打完第二枪时,后背突如其来的阵阵灼痛促使着艾尔贝的手不停颤抖着,他努力想要维持状态,目光紧咬靶子,直到手指扣动扳机,按下最后一枪——
“三环?!”
看到结果后拉德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扯着光秃秃的头顶两侧仅剩的两搓卷发抓狂大喊:“这是怎么回事!”
“抱歉……拉德尔老师……”
艾尔贝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好像一瞬间被抽干了一样,脚底控制不住地发软。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从小到大都被看得很紧,很少会面临这种情况。
“没事吧?”
到这一步拉德尔哪怕再失去理智也能发现艾尔贝此时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这么重要的学生可不能在他的课上出事!吓得他急忙走上来慰问: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艾尔贝很想开口回答,但背脊那一块灼热的疼痛仍在持续地拉扯着他的神经。
“嘶——”
艾尔贝轻轻抬起头,眉尾小幅度垂下,看着满眼紧张的拉德尔说道:“我的后背好像出了些问题……老师,可以麻烦让卡修斯带我去趟医务室吗?”
“好,”拉德尔这还哪有不同意的理由,猛地点头道:“先去找洛斯看看,情况恶劣的话就及时就医。”
洛斯是塔林顿贵族学院医务室高薪聘请的内科专家,比起外伤他更善于治疗身体内部出现的损伤,拉德尔不懂这些,也不清楚到底管不管用。
指挥学部与作战学部使用的都是各自的课表,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唯独射击课碰巧排课排到了一起,又因为选择这门课程人数较少的原因学校还特地将这两个班合并在一起,共同由拉德尔教学。
卡修斯的手托着艾尔贝丰润的大腿,柔软的腿肉差点化作水渗过他的指缝,逼着他不得不并紧手指,免得夹住艾尔贝身上的软肉又惹得他不舒服。
医务室修建在距离操场最近的一栋楼下,来这里的大多都是不小心在体育课上擦伤或是运动过猛导致肌肉拉伤的同学。
好在塔林顿财大气粗,替每一位伤患都修建了独立的隔间,不至于在其它同学面前泄露隐私或是不幸失去颜面。
洛斯盯着艾尔贝光洁的背脊看了许久,皱着的眉头迟迟得不到舒展。他方才用各种仪器扫描多次,却都没能检查出来艾尔贝这突如其来的灼痛具体属于什么病症。
“你确定是这里出了问题吗?”洛斯戴着乳白色的医用手套,轻轻按压艾尔贝后背上的左部小圆肌。
“可是它不管看还是探出来的结果都显示的是正常,甚至可以说比我的背还要健康。你知道吗,我昨天做拉伸运动的时候都差点伤到自己,但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就肯定不会,你的身体表现出了十分优越的柔韧性和延展性。”
洛斯承认自己很喜欢在工作的时候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这次他是真的在认真询问艾尔贝:“如果你是想逃课的话,其实可以不用装病。拉德尔很喜欢你,或许你随便找个理由他也会给你批假,比如你可以说自己出门的时候穿错了袜子,他会让你走的,我保证。”
“洛斯先生……”
艾尔贝有些无奈地开口解释道:“我不是这种人,当然,拉德尔老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