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鸣雪不语,只是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走,进了门,然后当着桃红的面拿起一条天蓝色的水袖挽在了两臂处。
花鸣雪又回到了殿中,对着桃红,挤出了一个似乎不太情愿的笑容,“桃红,你觉得若是我从此刻练习舞蹈,陛下有没有可能愿意多看我一眼?”
桃红见花鸣雪突然有了别的想法,心里想着小主不愧是小主,一直在为受宠不断尝试方法,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只是头还没点下去,对侧的女子就率先动了起来。
花鸣雪当着桃红的面,即兴地跳了起来。
当然,没有舞蹈天赋就是没有舞蹈天赋,花鸣雪搁置这些东西的原因并不是随口找的借口,而是真的就是事实。
不一会,花鸣雪就跳得东倒西歪,四肢都被飞扬的彩绸缎子给缠了起来,绑成了结结实实的一团。
这把一开始还有意鼓励的桃红都看愣住了。
花鸣雪在察觉自己无法继续动作的时候,也愣在了原地,她看了一眼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彩绸,又看了一眼把她的肩膀死死缠住的绳索,眼眸中溢出水光,看着桃红,万分可怜:“好像不行。”
桃红:“小主别急,我来帮你,这个不行我们可以试一试别的。”说着,桃红就赶快靠近花鸣雪,替她把缠到她身体上各处的彩绸给取了下来。
彩绸被人毫不怜惜地甩到了地上,二人却无暇去顾及。
一是因为桃红看见自家小主漏在外面的皮肤都被这彩绸给缠红了,一时心疼得不得了,当即就要去库房找药帮她擦一擦。
虽然桃红也不知道这药库房有没有。
桃红就这么走了,留下花鸣雪一个人杵在原地,和落在地面下的彩绸大眼瞪小眼。
此时,花鸣雪眼角的泪痕已经接近于消失不见,唯有眼眸表面泛起的水光显示出她刚刚有意流出的脆弱。
半分钟后,花鸣雪收起了视线,她没有等到桃红找到药,就走向了另一间她不曾怎么踏足的房间。
这里是一间完全的密室,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连点起的灯都是迷蒙而幽暗的。
花鸣雪看了一眼,就立在了原地。
暗沉沉的光线洒在了她那雪白丰盈的脸上,仿佛清玉逢尘,下一秒,她那嫣红润泽的嘴唇缓缓张开。
“檐隐千霜树,庭枯十载兰。”
“经春不举袖,秋落宁复看。”
仔细听来,似乎是民俗里的歌谣,只是,有些听不出来。
美人献唱,本来是雅事一桩,可偏偏不适用于这位名叫花鸣雪的答应。
桃红本来正在因为找不到药焦头烂额,又听到了自家小主曲不成调的歌声,以为小主又出现了什么问题,当即调转了方向,朝着歌声传出那处跑去。
然后,她打开了这件暗室的门,对上了花鸣雪潺潺欲泣的目光。
花鸣雪:“桃红,我是不是也不适合唱曲啊。”
花鸣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桃红感觉下一秒花鸣雪的眼泪就要掉出来了,急忙安慰道,“小主,没事,我们再找找别的方法,实在不行,我们就不争宠了。”
这句话桃红说得发自内心,就算她也不想天天在宫里被那些踩高捧低的奴才给看不起,却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小主天天为着这如流沙般、居无定所的恩宠所焦头烂额。
小主本就心思细腻,多愁善感,要是因为争宠之心把身体累坏了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桃红的这番话,花鸣雪只是回以一个晦涩的笑容,然后又走到了房外。
正当桃红不明白小主现在想要干什么的时候。
花鸣雪一屁股坐在了书桌下的坐榻处。
迎着桃红忧心忡忡的目光,花鸣雪朝着桃红挤出一个笑:“我想再试试书画。”
说完这些,花鸣雪没有多加解释,就铺开了宣纸,拿起一直毛笔过了清水,见状,桃红也放下了自己的担心,开始磨墨。
桃红将墨磨得细细的,才将砚台推到了小主手边。
当是时,花鸣雪正在调整把握毛笔的姿势,见到桃红把墨给磨好了,便蘸了一下,待墨干了那么一点,就开始笔走龙蛇。
谁都不知道,在花鸣雪从未提及的书画领域,她会有怎样的建树。
就像桃红不明白为什么小主有美貌却处处碰壁,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不擅长的技艺上。
徒留心酸与无奈。
半个时辰后,花鸣雪盯着手中的那副字画出神。
字画上,一只雪梅从沾着青苔的石头裂缝中钻了出来,树干用了特殊的技法,显得十分遒劲有力,树干之上,是墨色点缀的梅花,花瓣色浅,花蕊色深,笔调变化无常,团簇在一起,看着别有一番出尘的意趣。
桃红也凑过头来,眼里的压抑消失不见,而是闪着兴奋的光,她看着花鸣雪,眼里的激动再也掩饰不住,“小主,虽然奴婢是个大字不识的宫女,但我却能看出来,这副字画蕴含着很深厚的文化底蕴——”
“要是拿给陛下看,他一定会被你的才情所打动的!”
花鸣雪不语,依旧维持着姿势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