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花鸣雪醒来,在桃红的服侍下穿上了一套轻便的素色宫装后,开始用起了早膳。
她一边用早膳,一边就开始思索等会将要作画的主题,没办法,那恶灵控制着她,她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了。
花鸣雪下意识地没有将自己昨夜在那本据说可以跟恶灵沟通的书放在心上,她昨晚细细想过了,那东西肯定不靠谱。
她小时候也阅读过众多志怪杂书,没有一本提到过可以以此来沟通神明,那祭司也神神叨叨的不似正常人,她肯定是被骗了。
所以,今天夜深人静时,她还得派草药再去看看有没有别的祭司能替她解决问题,否则,就只能偷偷联系宫外的人了,花鸣雪想。
“小主,今天还是要作画吗?”桃红服侍着花鸣雪把早膳用完,照例问道。
花鸣雪点点头,起身,一愣。
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脚。
怎么回事,她刚刚想走的方向,好似不是里间的书屋,而是,月浮殿之外。
花鸣雪又走了几步,这一次,她确定自己要做的事不是作画,而是,到这月浮殿之外,看上一看。
所以,恶灵真的通过这样一本平平无奇的书,得知自己的想法了?
花鸣雪摇摇头,不由自主地否认了这个想法。恶灵可能只是恰好想出了一个新的方法折磨她,就像她不喜欢在宫内大出风头却被逼得参与了那么多嫔妃在场的书画大会。
不要相信恶灵。这个想法在心里出现的一瞬间,丽嫔的脸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花鸣雪想起在同丽嫔提到自己身世之后,丽嫔时不时就往自己这月浮殿传口信嘘寒问暖,并送些东西来,一时神色难辨。
丽嫔在那之后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危险性,甚至还对自己这般的好,花鸣雪不由自主地联想起祭司对她说的话。
所以,会不会是真的自己错怪她了?祇真的是在为自己好?
“小主,你作画往外走干什么?”桃红话还没说完,就被身侧的草药肘了一下。
草药:“小主可能是看到殿外风光正好,一时起了游玩之心,想要一览风光,也好为作画积累素材。”
花鸣雪摇摇头,将心中杂乱的思绪晃出去,又朝着草药二人微微颔首。
也罢,出去一趟也就知道了。
“都随我出去一趟吧。”花鸣雪学聪明了,她不说她究竟要去哪,省得在自己丫鬟面前左脚踩右脚。
半个时辰后。
花鸣雪带着两位丫鬟,来到了宫中的园林。
因为月浮殿的位置还是有一些偏僻的,要是对于那些有采仗、仪仗的妃嫔来说,这自然不算事,可是对于花鸣雪这样一个小小的答应,没有出行的工具,肯定是有些难受的。
丫鬟是粗人,再远的路程也都跑过,这点路程自然难不倒她们,可于花鸣雪——
桃红找到了一处嶙峋的石山,带着花鸣雪走了进去,她和草药二人分别开始为花鸣雪揉腿。
桃红揉着揉着,发现花鸣雪的脚腕也有点红,让草药在石山入口处守着之后,她把花鸣雪那双云头履脱掉。
发现她的小主的脚上已经打满了水泡。
桃红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道:“小主,这么疼,你为何不告诉奴婢们一声,我们也好一起返程啊!”
草药也站在一旁看着,露出担忧的神色。
花鸣雪见此先是安慰两位丫鬟,冲着她们露出一个笑:“你们入宫之后就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虽然这园林也在宫中,风光却也十分不错,我便想着带你们在宫里园林转一转。”
“只是我没想到,我这脚,起水泡会这么严重,让你们担心了——”
“呜呜呜小主——”桃红伤心着,又脱下了花鸣雪的另一只鞋,发现这只脚水泡打得更为严重。
桃红又是一阵呜呜声。
桃红:“小主,让奴婢们背着你回去吧,我们不看了,我们只想快点回宫找太医为小主看脚。”
守在一旁的草药也符合地点点头。
花鸣雪确是摇摇头:“来都来了,要是不看上一看岂不是对不起我这满脚的水泡。”
“小主——”桃红明显还是想要劝说一下。
花鸣雪:“我意已决,替我穿一下鞋,我们早看完早写回去了便是。”
“若是你们实在担心,走路的时候就多扶扶我。”
花鸣雪早就想回去了,可是托了那个恶灵的福,她只能待在这里,一边挤出笑容脚痛地安慰她的丫鬟,一边违心地说着还要在这里走上一走的话。
恶灵,不,祇,这个仇,她花鸣雪记下了!
三人绕着园林开始了漫步,只是都因为花鸣雪的脚无心在意风景,都走得心不在焉的。
就算心里想要尽早结束这一程,可她们也不敢走得太快,毕竟,花鸣雪的脚还伤着呢。
园林拐角处,山水朦胧之间,疼痛蔓延的花鸣雪只能四处扫视来转移自己的痛觉。
因此她也注意到了一处别样的地方——她的侧边,本该高耸的石山一下子矮了下来,阳光从上面穿过照在她的脸上,其下环抱着形成了一个洞窟,看高度只能容许一个人猫着腰进去。
可论宽度,花鸣雪看着,看到外来的阳光把它压下的阴影一分为二,又觉得这洞窟里似乎是可以容许两个人在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