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蓝色冒着热气的“什锦豆腐涝”被放置在餐桌中央,在四周或色泽鲜亮、或香味浓郁的食物衬托下,如同巫女的毒罐,格格不入。
塞缪尔拿着勺子拨了两下“汤”,难以置信地扭头望向一旁的人,嘴巴张合了几次,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不是,这是啥,能喝吗?
雄虫的反应极大愉悦了一旁的雌虫,意识到对面虫没有喝汤打算。伊德里斯面露忧色,明知故问,“阁下您怎么了?这汤不符合您的口味吗?”
雄虫向来讨厌不够美观的食物,这位阁下果然也一样。
你、说、呢!
塞缪尔气鼓鼓地白了旁边人一眼,啪嗒,勺子被愤愤地摔进碗中。
又故意欺负我!坏哥哥!
果然生气了。
伊德里斯垂下头,雪白的发丝自然滑落,遮住了微微勾起的唇角,可声音却带着自责:“抱歉阁下,是我无能,没能做出令您满意的食物。”
塞缪尔:……
也不用那么内疚吧……
说起来,是他先故意选错捉弄哥哥的,哥哥只是把菜做出来能有什么错,要错也是他的错。
“没有。”塞缪尔捡起勺子,尝了口“汤”。苦中带涩,涩中带辣,辣中还带着点酸。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阁下!”伊德里斯心下一惊,伸手要夺走汤碗。塞缪尔却先一步用手臂阻挡,三下五除二将“汤”解决了。
“也,没有,很难,喝。”
确实没有中药难喝。
“您……”伊德里斯一时间瞠目结舌。在他的预想中,雄虫应该发脾气砸掉碗,或甩脸离开,唯独没有喝完这一项。
雄虫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之前他理解错了,雄虫不是故意捉弄他?还是对方只是为了进一步赢取他的信任?
伊德里斯思绪顿时有些混乱。
趁着雌虫发呆,塞缪尔去厨房取了碗筷,盛好饭,放到伊德里斯面前,“一起。”
“……”
注视着碗中即将堆成山的菜肴,伊德里斯心中五味杂陈。
雄虫让雌虫陪自己用餐,甚至还主动夹菜,多么天方夜谭。可这一切在他眼前正发生着。
“阁下,您不必如此。”伊德里斯说。
“嗯?”塞缪尔双眸微张,迷茫地鼓着腮帮子,嘎吱嘎吱嚼菜。我干什么了?汤都喝了,饭还不让吃吗?哪有这样的!
塞缪尔没有在说话,只是一味的夹菜闷头吃饭,顺便把喜欢的给雌虫也夹一份。
伊德里斯不想扫雄虫兴,执起筷子慢条斯理地也开始用餐,一时餐厅中只剩下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伊德里斯指挥99收拾厨房。塞缪尔则捧着茶杯,窝在藤椅里,边一口没一口地抿着茶,边捏着手指算账。
一顿饭就花了三四万星币,哥哥要照顾自己半年,算下来光吃饭就至少要花费两千万星币!
可早上布兰和哥哥都没有向他提及支付这比费用,那是不是意味着这笔钱要由哥哥垫付。
塞缪尔:……
哥哥是犯了天条吗?出任务顺手救了人……虫,没有奖励就算了。结果又是被罚,又是道歉,现在还要负责当保姆,没工资还得自己出钱的那种!
雄虫保护协会真是又扣又会盘算呐!不行,不行,不能让哥哥出这笔钱。
思及此处,塞缪尔点开星环,几根指头不听使唤地戳了半天,信息才算顺利发出去。
几分钟后,光屏上,布兰的对话框刷刷往外冒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