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了每天阳光熹微的早晨,她跟林颂年并肩跑到宿舍区后门热闹的街道,引路人注目和指点,背后受同学们的窃窃私语的下场。
她尝试过掉队,离林颂年远一点。
但林颂年会放慢步速等她。
次数多了,他看穿她的意图,跑到她的身后,推着她前行,硬逼她一口气跑完三公里。
现在回想起来,双腿都在打颤。
这时的她不是最惨的,还有更糟的——
这一幕被躲在附近的同学拍下来,发到各个班级群和学校贴吧,造谣林颂年白天跟她约跑,晚上约她炮,刻意诋毁他的形象。
以当时林颂年的人气,她平白无故被牵连。去饭堂买早餐时,更是被喜欢他的人插队,还要当众辱骂嘲笑,气得她当场就指着人骂回去。
林颂年进饭堂时,正好看到她举起托盘,想把人吓唬走的一幕。他听完解释后,罚了全部人晨跑。
被误会和被骂的感觉很糟糕,但有人陪着一起罚,不得不说,心里还挺爽的。
那段时间她天天被林颂年拉着晨跑,体力变好了。跑完,她跟往日一样,慢步走走,平缓呼吸,转身看跑在身后的同学。
个个跟丧尸一样,跑得东倒西歪,脸都青了。
另一个班的教官走过来,手搭到林颂年的肩头,用学生在饭堂散播谣言的语气:“林教官教导有方呀!季同学跑了三公里都不见吐呢。”
话音刚落,有几个学生扶着攀满牵牛花的墙大吐。
那天跑倒二十几个人,把校医室堵得不见缝隙,隔壁的体育老师办公室、化学老师办公室和教务处都躺满了。
但第二天,林颂年一个都没放过。
一个个揪起来,早上跑不完就中午、下午,晚上十二点都有学生在跑。
有些学生的背景了得,家长告状到校长那边,毫无作用,继续跑。
谣言,就此终止。
。。。。。。
现在的他跟三年前相比,给人的感觉更凌厉,脾气好像没那么臭,但更硬了些。
季沐桉从包中掏出律所介绍信、授权委托书及自己的实习证明,刚要说话,对上林颂年戏谑的眼神,有点恼。
林颂年懒得听她啰里八嗦的自我介绍:“季同学,我月底就结束演练了,怕来不及告我贪|污吧。”
说完,随即启动车辆,挂倒、倒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单手打着方向盘,帅得干脆利落。
季沐桉的耳朵像凑到了大鼓旁,黄沙噼里啪啦地砸向车身的响声格外清晰。
一般人以为自己耳鸣了,但她知道,这是林颂年的气场。
又用他天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吓唬她了。
季沐桉眉眼间透出几分“你搞错了吧”的锋芒:“林教官,是协商!”
林颂年反问:“协商什么?”
季沐桉默了几秒:“跟您协商不移走这十亩玫瑰。”
“您”字一出,林颂年先是皱眉,而后轻笑出声:“不是十亩,是四十亩。。。。。。不信就用卷尺量量,量完就让他们早日开工,这些玫瑰必须在月底全部移走。”
果不其然得到预料中的回答,但刘燕为什么要骗韩佳呢?
还是韩佳漏听了一个“四”字呢。
手机还是无信号。
越野车突然停下,陷入沉思的季沐桉往前冲了一下,双手撑在中控台。
抬眼望去,玫瑰地像沙漠上的一袭墨绿绸子,只有几点零丁的暗红,毫无生命力。
她下车,满肚子的疑问,先喊了声:“教官。”
“关门。”
季沐桉把门一关:“教官,呸呸呸……”
“再见”二字还没说出来,吸了满嘴沙子。
军绿色的越野车丝滑地原地调头,朝来的方向驶去。
怎么?
怕她攀关系?!
车技高超有什么好炫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