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刘燕是不会跟她说真话。
“麻烦给我一下刘常湖的联系方式,我要跟他确认一些细节。”
刘燕莫名发飙:“我压根没看出你在帮我们,反倒像帮着军方来劝我们的。”
她哪有!
季沐桉胸口的肌肤碰到墨镜的镜柄,烫得心跳都乱了,手不镇定地抖了下。
下一秒,她恢复镇定,语气冷淡:“随你怎么想,我这边必须跟这块土地的所有权人刘常湖见过面,了解他真正的想法,才能跟军方那边协商。”
又有一辆接驳车过来,刘燕拽季沐桉走进防护林,四下扫视一圈,确认周遭无人,压低嗓音:“我的底价是五十万,惊动我爸的话,五块钱都不会有。”
“。。。。。。”
你是掉钱眼里,目无王法了是吧。
刘燕指着前路,推季沐桉往前:“去吧!那群军官在里面训练呢。”
季沐桉看刘燕两秒,咬牙道:“好。”
防护林郁郁苍苍,灼灼霞光映在枝丫。
季沐桉停在轮胎压痕的起点,抬头见压痕延绵到树林深处,避免再走进射击区域,打乱军方的演练,找了一个宽敞显眼的地方坐下等林颂年。
奔波了整整一天,她的体力和意志濒临在崩溃线,暖润光线穿林,直射到眼里,戴上墨镜倚靠在树干就睡过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闹钟再次响起。
她抬手到“枕头”边摸手机,没有摸到,翻身摸另一边,感受到身下的“床垫”硬中带软,被子有股汗味,但安神的檀香味更浓些。。。。。。
想到自己身处边疆,睡前靠在沙漠的某棵白杨树下,她的“床垫”不该是硬的,更不该躺着。
被子怎么回事?
她猛地坐起身,鼻头直直地撞上一根坚硬的“树干”,墨镜的鼻托反撞上鼻梁两侧,眼泪唰地溢出眼眶,瞬间醒了。
抬头看去,林颂年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军用背心,手臂的肌肉线条紧实漂亮,上面有着像裂谷般绽裂的伤口。
“教官,你的手怎么了?”
林颂年神色不变地收起手臂,放到背后:“训练时不小心伤的。”
“快回去处理吧。”
季沐桉打量四周的环境。
她怎么从辽阔无边的沙漠,来到防护林的湖泊旁,忍不住自言自语:“你怎么。。。。。。我怎么在这?”
林颂年很轻地笑了声:“被只豺狼叼过来的。胆子挺肥,敢随地睡了跟只野猪似的。”
季沐桉微微拧眉,抬眼看着“豺狼”,表情格外精彩。
橙色霞光灼灼铺来,湖面像一块会发光的蓝宝石,美得将她引诱进去。脑海深处闪过的回答都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黄光——
她的鼻尖往前探,就是“豺狼”的命根子呢。小心她咬断你命根,绝你后、封你嘴。
闹钟再次骤响,将她从黄色沼泽硬拽出来。
顿时不知道夸今天的闹钟干得好,还是嫌弃它扫兴了。。。。。。
林颂年笑了:“调这么多个闹钟有什么用?”
季沐桉有气无力地起身,以为林颂年问调那么多闹钟做什么,回答道:“赶大巴回市区呀。”
林颂年看她垂头丧气地出发,又鼓着腮帮默默坐回来。
——准确来说,是跌坐回来。
“怎么不赶了?”
饿得赶不动了呗。
肚子连咕咕都没力气叫那种。
她从大路走到原本等林颂年的地方,都花了一个半小时,从这儿走出来,起码要三个小时。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就算十一点半,天才会黑透。换句话说,她走到天黑都出不了这片林子。
何况,她还没从林颂年口中,问到刘常湖的联系方式呢。
走什么走。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季沐桉抬眼看向林颂年,迎着风声说:“教官,我请你吃饭,谢谢你没让“豺狼”叼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