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反应是大爷的血,但她都还没碰到大爷呢。
小黑拿棉签蘸了点酒精,递给她:“嫂子,拿这个擦,别感染了。”
一群战士各自提着被制服的歹徒从草丛里走出来,林颂年问着为首歹徒话。
季沐桉匆匆扫了一眼,便背过身,借着粉饼的镜面整理仪容。额头有几颗汗珠流下来,血痂被浸开,一搓就掉了。最后用湿纸巾把脸擦干净。
经过一阵暴晒,她脸上的晒伤又变红了,可芦荟胶打翻了。
林颂年指挥完工作,过来看着她红得异常的脸,冷淡地移开目光:“小黑,你下去带医护人员上来。”
“是。”小黑已经帮大爷止住额头的血,他没马上走,有点纠结地看着大爷。
季沐桉看出他的用意:“还是让医护人员来吧。你背着大爷翻转跳跃,小问题都变大问题。”
小黑嘿嘿笑了两声:“想着快点嘛!”
说完就跑了。
妇女问季沐桉:“丫头,怎么称呼你?”
林颂年撤一边腿在季沐桉面前蹲下来,握住她两边手腕检查起她的伤口:“她是刘燕委托过来处理玫瑰地的律师。”
说着,他将季沐桉的手伸到在阳光外,把整瓶过氧化氢溶液倒到她的手心,又顺带朝旁抬了抬下巴补充:“这是刘常湖的老婆,李玲。这位大爷就是刘常湖。”
季沐桉疼得手不断往外抽,却被林颂年牢牢攥住。
他用身体替她挡住烈日。季沐桉看见逆光中的他眉头紧蹙,掀开眼皮睨她:“在下面也摔了?”
手心到手肘处有水泥地的擦伤,掌根还有树刺留下的扎伤。
林颂年握她时,不得不翘起食指和拇指,三指紧圈住她为数不多无伤的肌肤。
此时,他的眼神和肌肤传递过来的温度一样,滚烫无比,呼吸都厚重几分。
这股滚烫无关情欲,仅仅是生气了。
是在不动声色的生气。
季沐桉老实承认:“嗯,手机在那时不小心摔静音了。”
她别过头,正好对上李玲眸底闪过的那丝厌恶,伤口滋滋冒着白泡,疼得钻心,反倒压过了心底那股委屈了。
林颂年拿棉签卷掉冒出来泡沫,动作轻柔:“笨,解释呀。”
季沐桉一怔,感受到自己炽热无比“咚、咚、咚”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她喉咙发紧:“我不是解释了吗?”
林颂年冷硬的指骨扣着她的手,锐利的眼神直视着她,嘴角抿成没有一丝弧度的直线,姿态肃然地蹲在她面前,可那眼神深处,却藏着对她全然的信任。
“代表军方,跟李玲说玫瑰地的事。”
药粉撒落到伤口上时,季沐桉感觉心底枯萎的种子被软软的风吹过,又像子弹打穿,心跳被林队长不费吹灰之力弄得弹起将军令。
她咽了咽口水,压下内心的兵荒马乱,想了几秒,委婉问:“你知道我撤案了?”
“嗯,不是免费代表我们办事吗。”
这么说,季沐桉就不客气了,任由他帮忙处理伤口。
她看向李玲说:“首先,我还不是律师,只是律所的实习生,受陈律师的委托过来了解案件。我们已经撤案,不再代表刘燕跟军方协商,今天我过来是想找刘常湖,跟他了解是否知情这个情况。”
林颂年在自己膝盖铺开一块纱布,把她的手搭在那,唇角勾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像在“夸”她,难得聪明一回。
“晾一下。”
说着又扯过她另一只手检查、消毒、上药。
李玲立刻接话:“我们根本不知道刘燕拿这块地来做什么了。去年她爸摔到腰,我要照顾她爸,又得兼顾我妈,就想把那块地租出去。刘燕对象就说租给他,他拿来种玫瑰,跟网上一样,弄成打卡点,赚外地游客的生意。”
“等等。”
季沐桉打断她的话,在草地摸到笔记本,没摸到笔,想抽回自己的手时,林颂年先一步放开自己的手,心口蓦地一空。
林颂年走到被绑起的歹徒脚边捡起圆珠笔,递给季沐桉时,没忍住:“笔都摔那,翻跟斗摔的?”
季沐桉:“。。。。。。”
她包的东西明明是倒出来的。
李玲解释:“她想冲过去救你时踹的。”
这比说她摔过去的要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