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雯蜷缩在地上,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但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是屈辱,没错,撕心裂肺的屈辱。
但在屈辱的最深处,在那被彻底践踏的自尊废墟上,竟然升起一丝诡异的、令人战栗的快感。
她做到了。
她用自己的“服从”,换来了食物。
虽然狼狈,但她拿到了面包!
林默那审视的、掌控一切的目光,那冰冷的游戏规则,甚至刚才一路走来的恐惧和暴露感……
此刻回想起来,都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刺激。
她抱紧了怀里的面包,把烫的脸埋进膝盖。
羞耻,和一种堕落的、令人欲罢不能的奇特快感,交织在一起,将她紧紧缠绕。
柳依依走了过来,蹲下身,看着苏晴雯颤抖的肩头,低声笑了笑。
她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亲昵”和隐秘的炫耀“怎么样?主人的『游戏』,刺激吧?”
苏晴雯身体一颤,没有回答,只是把怀里的面包抱得更紧了。
但她那潮红的脸颊,以及兴奋不已的眼神,分明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天刚蒙蒙亮,宿舍里一片死寂。
苏晴雯缩在自己床上,用薄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
昨晚的经历像一场荒唐又羞耻的梦,但怀里剩下的两袋面包那真实的触感,又不断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脑子很乱,一会儿是冰冷的空气拂过皮肤的颤栗,一会儿是林默那玩味的眼神,一会儿又是抱着面包跑回来时的心惊胆战。
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又乱又快。
柳依依则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
她神采奕奕,甚至哼着不成调的歌,慢悠悠地撕着面包吃。
眼神时不时瞟向对面床上脸色铁青的徐曼丽,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徐曼丽一夜没合眼。
她看着苏晴雯那副鹌鹑样,又看看柳依依嚣张的嘴脸,胃里空得疼。
怒火和一种被孤立的恐慌烧得她心口闷。
终于,她忍不住了。
“啪!”徐曼丽猛地一拍床板,坐起身,声音因为饥饿和愤怒而尖锐“不要脸!你们两个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苏晴雯吓得一哆嗦,把毯子拉高,盖住了头。
柳依依却只是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手里的面包袋“哟,徐大小姐什么火?饿的?”
“呸!”徐曼丽气得浑身抖,“为了口吃的,你们连尊严都不要了?脱衣服?光着身子跑来跑去?你们跟外面那些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干的贱货有什么区别!”
“尊严?”柳依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曼丽,“徐曼丽,你跟我谈尊严?”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变得刻薄而锐利“没有食物,饿得前胸贴后背,头昏眼花,站都站不稳的时候,你的尊严值几个钱?能当饭吃吗?”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柳依依指着徐曼丽干裂的嘴唇,“眼珠子都快饿绿了,还在这儿装什么清高玉女?命都快没了,还抱着你那点可怜的『尊严』当宝贝,笑死人了!”
“你……!”徐曼丽被戳到痛处,脸一阵红一阵白,“至少我不会像你们一样下贱!用自己的身体去换!”
“下贱?”柳依依笑了,笑容里满是恶毒和一种揭破秘密的快意,“徐曼丽,这里最没资格说『下贱』二字的,就是你!”
她话音一顿,看到徐曼丽眼中闪过的慌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捅过去“我和苏晴雯,再怎么着,至少身子是清白的!是干净的!你呢?”
柳依依逼近一步,眼神像淬了毒的针“你以为我们不知道?那次你半夜偷跑回来,还是让宿管阿姨帮你开的门!你回来的时候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伤,当我们瞎啊?”
“早就被人玩烂了的破鞋,在这儿装什么冰清玉洁!呸!”
“轰——!”
徐曼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段她以为无人知晓、刻意遗忘的过去,被柳依依当着苏晴雯的面,如此不堪地撕开!
“你……你胡说!”徐曼丽声音尖厉,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心虚和颤抖。
“我胡说?”柳依依抱着胳膊,冷笑,“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宿管阿姨找来对质?还是把当年跟你同层、听见你半夜回来哭的姐妹叫来问问?”
“你……”徐曼丽嘴唇哆嗦着,看着柳依依恶意的笑容,又瞥见苏晴雯从毯子缝隙里偷偷望出来的、震惊又复杂的眼神,巨大的羞耻、愤怒和被背叛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最后一道遮羞布,被柳依依狠狠扯下,踩在了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