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叙白总结道:“简单来说,如果他们在意江凯乐,就不会这么糟蹋他。如果他们不在意江凯乐,又为什么只认他是江家的唯一继承人?”
&esp;&esp;吕向财听着谢叙白的分析,简直要忍不住为他鼓起掌来:“很好,很好,你想到了关键点。”
&esp;&esp;“正确答案是,继承人算什么,江凯乐可是江家那片土地选定的主人!”吕向财勾起嘴唇,笑容中透着一丝讽刺的意味,“至于江家,包括江家主在内,他们算个屁?寄生在江凯乐身上吸血的菟丝花罢了,以为用亲情血脉和劳什子继承人的名义就能套牢他?一群傻叉。”
&esp;&esp;土地选定的主人……?
&esp;&esp;听到这话,谢叙白的脑袋忽然一痛。面对这熟悉的痛感,他早已得心应手,咬紧牙关等待挨过去。
&esp;&esp;吕向财见状却是着急了:“看我这张嘴!不说了不说了,等你精神力提高之后我再告诉你。”
&esp;&esp;可谢叙白已经想到了,在狗子平安和其他阴魂们凑上来的时候,一道灵光从他脑海中乍现。
&esp;&esp;他捂着青筋暴跳的太阳穴,脸色惨白地盯着吕向财:“土地的主人,难道是指诡王?”
&esp;&esp;吕向财张了张嘴。
&esp;&esp;“你先前说很快,不需要等待多长时间,江凯乐就会接手江家成为掌权人。我原以为是江家主的身体出问题,又没有其他候选继承者,只能由江凯乐接手。”
&esp;&esp;谢叙白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看来,你真正想说的怕是江凯乐即将异化成怪物,在那片土地上,根本没人可以忤逆成王的它!”
&esp;&esp;冷眼旁观江凯乐变成怪物,吕向财确实没什么心理负担,他甚至没法产生一星半点的同情,反正他也是这样变成怪物的。
&esp;&esp;在无知无觉中堕落,在无限循环中疯狂,这是所有怪物的宿命。
&esp;&esp;可他没法忍受谢叙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为他的坏感到痛心,又为他的欺瞒感到疑惑。
&esp;&esp;吕向财才是真正的不解。
&esp;&esp;——你为什么要为他这么激动?他是个劣迹斑斑的学生,只不过在你的面前表现得很乖而已。
&esp;&esp;——你也不是真正的老师,只是一个为了力量而接近他的欺骗者。既然谎言迟早被戳破,真相揭露的时候可能生出怨怼甚至是仇恨,那为什么不狠心一点,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esp;&esp;——还是说,很抱歉,我是头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怪物,早已理解不了人类的想法和坚持。
&esp;&esp;看着吕向财茫然又有点害怕面对他的样子,谢叙白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吕向财,我再重复一遍。”
&esp;&esp;“我是真的、真的很想救他。”谢叙白在每一个字上落下重音,又字字带着真心,“也是真的、真的很想救你。”
&esp;&esp;“不要再怀疑我了,好么?”
&esp;&esp;空气安静下来,良久才传来吕向财沙哑歉意的声音。
&esp;&esp;“对不起。”他低声承诺,“不会有下一次了,我向你保证。”
&esp;&esp;第二天,灰黑色的云层挤压在一起,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不多时天上下起滂沱大雨。
&esp;&esp;豆大的雨水砸在地上激起水花,朦胧的雾气弥漫开来,整个世界好像被笼罩在一片湿冷又灰蒙蒙的雾霭中。
&esp;&esp;谢叙白一来到江家大宅,就看到了那个孩子。
&esp;&esp;听老管家说,因为家教课上表现良好,也因为江家主想要修复和孩子的关系,江凯乐被允许离开自己的房间,可以在大宅的花园里活动。
&esp;&esp;但少年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开心。
&esp;&esp;狭小的房间是笼子,而大宅花园不过是更大一点的笼子罢了,没什么区别。
&esp;&esp;他还是和谢叙白初见时那样,穿着一身高定小西服,皮靴被擦得锃亮光洁。
&esp;&esp;不同的是手里撑着一把伞,伞沿朝一棵被风雨吹打得东摇西晃的树苗倾斜。
&esp;&esp;树苗被遮住,雨便绕过它朝江凯乐打去,淋湿了他干净的西装和皮靴。
&esp;&esp;当事人像完全感受不到一样,看着树苗被润皱的枝叶,又环顾周围茂密的大树,自言自语:“你长得这么矮小,是不是争不过地里的养分?”
&esp;&esp;树苗不说话,在风中摇曳,紧巴巴地缩着枝叶。
&esp;&esp;江凯乐笑了,用手挑起它的叶子,嘲弄的话里饱含难以抑制的自厌:“明明这么弱,怎么偏偏长在了这里啊。”
&esp;&esp;“这恰恰证明了它的强大。”温雅稳重的嗓音破开狂风暴雨,从少年的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