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家主倒不奇怪他会问出这话,解释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个人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esp;&esp;“父亲你要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罪孽,然后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不然我真的很迷茫。”江凯乐试图胡搅蛮缠。
&esp;&esp;“我还能让你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他!”江家主恨铁不成钢,捂住嘴又想咳嗽了,“这人是个入室抢劫犯加杀人狂,迄今为止已经杀掉7户人家总计16口人,包括刚出生的孩子和手无寸铁的老人!”
&esp;&esp;江凯乐听到杀人狂的时候,脑子就已经懵了。
&esp;&esp;后面的话更让他听得眼睛一寸寸瞪大,满脸不敢置信。
&esp;&esp;他万万没想到,江家主说的罪孽不是忤逆冒犯江家,而是真正的罪恶?不对,江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有正义感了!?
&esp;&esp;“我思来想去,认为谢老师说得很对。既然你想做惩奸除恶的大侠,那便依着你,其他的脏活你不想沾就不沾,交给其他人就是了。”
&esp;&esp;江家主见江凯乐的茫然不似作伪,脸色和缓。
&esp;&esp;他满眼柔和,语气自然,表现得像一个被孩子缠上许久,终于松口让孩子多看半小时电视的慈父:“现在,动手吧,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从今往后不需要再压抑自己了。”
&esp;&esp;之前做的那样?
&esp;&esp;江凯乐感觉自己越发听不懂了,莫名的寒意爬上后脊梁,冷汗从掌心渗出来,脸色惨白到透明。
&esp;&esp;什么叫他之前做的那样?
&esp;&esp;老管家在旁边观察,似乎察觉到什么,忧心忡忡地和江家主说:“老爷,大少爷好像忘记了。”
&esp;&esp;“忘记那场大火……”
&esp;&esp;那场大火?
&esp;&esp;“唔!”
&esp;&esp;江凯乐突然想起什么,捂住疼痛的脑袋,红血丝慢慢爬上眼白,狰狞扭曲。
&esp;&esp;他的记忆混乱无比,恍惚看到一簇炙热的火光在脑海里浮现,一路蔓延化为熊熊火海。高温致使空气扭曲,房屋墙壁被烧得焦黑,有谁在火中发出刺耳尖锐的惨叫!
&esp;&esp;同一时间,久违的念白声在谢叙白的脑海中响起。
&esp;&esp;【那孩子有很严重的洁癖……】
&esp;&esp;谢叙白瞳孔骤缩!电光火石间他冲出房间,朝江凯乐离开的方向跑去。
&esp;&esp;副本《屠龙少年》已生成……
&esp;&esp;江凯乐感觉脑子都要炸掉了。
&esp;&esp;无数记忆片段如惊涛拍岸,汹涌地挤入脑海。
&esp;&esp;他无意中抓住其中的一小片,恍惚看见佣人们围在花园阴翳中,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esp;&esp;“天啊,怎么会这样?”
&esp;&esp;“当时是少爷放火烧的宗族祠堂?他难道不知道……”
&esp;&esp;“事发时我就在现场,太惨烈了!少爷他才多大啊,果然江家人的基因就是……”
&esp;&esp;那些惶惶不安的声音仿佛自带回响,像恶魔的低语交错在一起,忽高忽低。
&esp;&esp;又在某一刻戛然而止,充满恐惧。
&esp;&esp;“啊!大少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您在这里,您别生气,我们这就离开!”
&esp;&esp;佣人们在孩童的注视下仓皇逃走,徒留一道小小的身影伫立原地,茫然失措,对着空气忐忑地嚅嗫嘴唇。
&esp;&esp;——为什么要害怕我?
&esp;&esp;——烧掉祠堂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你们都不开心?
&esp;&esp;江凯乐记得这段过去,就在他烧掉祠堂的不久后,家里的下人忽然把他视作洪水猛兽,只要看见他就忍不住一脸惊恐。
&esp;&esp;原以为是烧掉祠堂的罪过太大,才让大家畏惧不已,可看江家主和老管家的态度,分明是另有隐情。
&esp;&esp;——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esp;&esp;——让我想起来!
&esp;&esp;江凯乐捂着剧痛难耐的脑袋,听到耳边传来江家主和老管家焦急的喊叫声,但却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esp;&esp;墙上的斑驳血迹随之褪色,牢房的灯光渐渐熄灭。
&esp;&esp;江凯乐的周围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