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人都不算了啊?”
&esp;&esp;另一边,谢叙白手里拿着吕向财托人带进江家的枪,指向挡在面前的保镖,逼迫他们让路。
&esp;&esp;这些大块头很不好对付,谢叙白也不敢耽误,只要有人挡在自己的面前,直接就是一枪!
&esp;&esp;子弹打不到人身上,却能唬得他们东逃西窜,谢叙白便趁机加快速度。
&esp;&esp;同一时间,本来模糊不清的念白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清晰。
&esp;&esp;【那个孩子有很严重的洁癖,一身定制西装时刻保持着纤尘不染,干干净净。
&esp;&esp;我问过他是什么原因,他说觉得江家太脏,自己也脏,忍不住就想要洗干净。有时候发作起来,能将自己的手搓破皮。
&esp;&esp;看他这么厌恶自己,我便经常突发性和他击掌,他总不好当着我的面去洗手,因为我会浮夸大喊“哇,你嫌弃老师呀?”如此三番,他终于无奈地忍住了洁癖。】
&esp;&esp;【他爱打抱不平,梦想是仗剑天涯,行侠仗义。但是江家人的利己思想、毒辣手段,总让他觉得自己早晚会成为一个刽子手,很不自信。
&esp;&esp;我开始想方设法带他去社区做义工,去红十字会当志愿者,将老管家派来监视的人视作空气。
&esp;&esp;当收到别人真挚的感谢时,少年总会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笑。】
&esp;&esp;【他会冷着脸扶起摔倒的女佣,尽管女佣将他视为怪物。也会撑伞为摇晃的树苗遮雨,把它视作江家的自己。
&esp;&esp;我就鼓励他,让他和江家的下人接触,一部分是为了化解偏见,另一部分是想要少年学会与人交流。
&esp;&esp;每当他成功和一个人交谈五分钟,我会大力夸奖他,把他夸得飘飘然。于是他开始主动心平气和地与人沟通,而不是拳脚相加,逼迫别人只能畏惧地看向他。
&esp;&esp;我还买来一些肥料,和少年一起培育小树苗,每天给树苗量身高。哪怕树苗长高一厘米,少年都会兴奋地大叫。他的笑容越来越多,焕发着光彩。】
&esp;&esp;【我以为,一切已经变好。】
&esp;&esp;谢叙白没有理会脑子里的念白,目不斜视,紧蹙眉头,一股脑地往前跑。
&esp;&esp;尽管方向只有一个,但岔路有很多条,他一路逼问知情的下人,终于来到陵园附近。
&esp;&esp;他同时发觉,路过遇到的人都变得很不对劲,那些人的目光迟滞,眼神涣散,就像突然丢了魂的木偶,呆站在原地。
&esp;&esp;谢叙白的心一寸寸地沉下去。
&esp;&esp;陵园门口有看守,但没人会再拦着他,因为他们已经变成了“木头”。
&esp;&esp;谢叙白嗅到了浓烈恶臭的血腥味,从敞开的地牢入口弥漫到地上,他捏住枪,毫不犹豫地跳进去。
&esp;&esp;念白还在继续,像早已被设定好的程序,冰冷无情。
&esp;&esp;【……直到那天晚上,他手里无力地攥着把滴血的刀,脚下躺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满身灰和泥。】
&esp;&esp;谢叙白终于见到了江凯乐。
&esp;&esp;少年此时一身血污,地牢的灰沾在西服上,腿脚全是泥。污黑的血液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在死寂的牢房中格外清晰。
&esp;&esp;滴答、滴答……
&esp;&esp;【他看见我跑来,竟痴痴地笑起来。】
&esp;&esp;听到脚步声的江凯乐缓缓抬头,眼里浮现着瘆人的猩红血色。
&esp;&esp;他对上谢叙白颤动的瞳孔,终于一点点地咧开嘴,发出短促的笑声。
&esp;&esp;“老师。”江凯乐说,“放弃我吧。”
&esp;&esp;轰——!
&esp;&esp;顷刻间,浓郁的黑暗气息像雾霾一样急速扩散,形成汹涌的风暴冲向天花板。
&esp;&esp;墙壁粉碎,房屋摇晃,继剧烈的地震之后,整个江家的地界就像被按下终止键,倏然定格。
&esp;&esp;黑暗气息犹如伺机而动的猎人,攀上树木,恶臭弥漫。爬上砖瓦,裂痕蔓延。
&esp;&esp;处在其中的江家人浑身颤抖,身体同时发生不同程度的异化,张嘴发出难以抑制的嘶吼。
&esp;&esp;在它的侵蚀下,昔日平常的景物逐渐被渲染成诡谲阴郁的模样。
&esp;&esp;【叮,检测到该区域诞生a级“诡王”。】
&esp;&esp;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冲进黑暗风暴,拽向猝不及防的江凯乐。
&esp;&esp;江凯乐不想看到谢叙白失望的眼神,更畏惧回答对方的任何问话,所以他龟缩在风暴里一动不动。
&esp;&esp;在他的控制下,黑暗气息不会侵染谢叙白半分,他也会在谢叙白昏倒后将人送出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