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色泽红润,血肉饱满,规律且极有节奏地搏动着,任由谁都能感受到它的健康。
&esp;&esp;那是少年作为人的证明。
&esp;&esp;找了许久的重要之物突然失而复得,江凯乐的瞳孔急剧凝缩。
&esp;&esp;他第一眼怔忡着,没敢去碰,有种在观望水中月的幻梦感。
&esp;&esp;第二眼也是一个劲儿地盯着,怕眨眨眼睛的功夫,东西就会突然消失。
&esp;&esp;直到第三眼,少年才鼓起勇气伸出手,小心地接过这半颗心脏。
&esp;&esp;当如实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不知不觉屏住呼吸的江凯乐猛然大喘气,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
&esp;&esp;他将心脏死死地抱在怀里,豆大的热泪再度从眼睛里掉落,啪嗒啪嗒地砸在光滑冰冷的瓷砖上,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搁浅岸边快干死时又重新回到水里的鱼。
&esp;&esp;狼狈至极,又何其幸运。
&esp;&esp;也是这个时候,遍体鳞伤的胡昌突然跑了回来。
&esp;&esp;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踉踉跄跄走不稳,额角青筋暴跳,直翻白眼,单手用力地掐住自己的咽喉,竭力传出赫嗤赫嗤的气音。
&esp;&esp;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勒住他的脖子,令他喘不过气。
&esp;&esp;直至看见江凯乐捧着的半颗心脏,胡昌眼睛睁大,就像走到末路的亡命徒突然看见一线生机,惨白虚脱的脸上绽出癫狂的大笑,手握本命武器快速冲了过来。
&esp;&esp;嘭!
&esp;&esp;蝉生忽然现身,胡昌还没触碰到江凯乐的衣角,就被他一脚踹飞出去。
&esp;&esp;隐在暗处的玩家们全部出动,合力钳制住胡昌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
&esp;&esp;“啊啊啊!你们放开我……艹,放开啊——!”
&esp;&esp;严岳眼疾手快地使用束缚道具,彻底将人给控制住。
&esp;&esp;马尾女见胡昌嘴里骂个不停,随手拿起掉在地上的黑板擦塞进他嘴里,愤恨地连踢两脚:“t的敢给老娘暗中玩背刺,还偷东西嫁祸我们,真以为不敢弄死你?”
&esp;&esp;虽然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总会冒出那么一两个脑子有问题的傻逼极品,但胡昌的做法还是把他们恶心得够呛。
&esp;&esp;其他玩家的脸色一样冷若冰霜。
&esp;&esp;他们和胡昌之间有很多账要算,包括对方背后恶意阻拦闯关者的神秘组织,两三句话审问不完。
&esp;&esp;以防影响谢叙白两人,耽误通关试炼,玩家们贴心地把胡昌堵住嘴拖走。
&esp;&esp;谢叙白没回头。
&esp;&esp;他不会拿江凯乐的心脏开玩笑,敢光明正大地拿出来,自然是因为提前安排玩家在旁边警戒蹲守。
&esp;&esp;“蝉生,你能不能在门口等一下?”
&esp;&esp;蝉生本就没跟其他玩家一起走,探着脑袋眼巴巴地观望谢叙白两人,闻言立马高声回道:“好的!”
&esp;&esp;也是这个时候,江凯乐听到谢叙白温柔而不失沉稳的嗓音。
&esp;&esp;“来见你之前,我们带着这半颗心脏走遍江家。吴医生、你的母亲、从小照看你的江家下人,我们对你的祝福全都被灌注进这里。”
&esp;&esp;谢叙白用手指轻抚心脏:“现在只差最后一点善意,它就能被完全激活,所以我让蝉生留下来。”
&esp;&esp;“他是你的朋友,不会吝啬给予你最后的祝福。”
&esp;&esp;江凯乐一愣,回头看向蝉生。
&esp;&esp;蝉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就是不太能听懂说的什么。
&esp;&esp;瞄见少年泛红的眼尾和脸上未干的泪痕,他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紧张不安,连忙再三保证道:“我没走,不会走,一直在的,就在这里!”
&esp;&esp;每一个字都下了重音,像绝不动摇的誓言。
&esp;&esp;江凯乐僵立半晌,看看蝉生又看看谢叙白,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如冬日暖阳般将他包围。
&esp;&esp;他别扭地抹掉眼角的泪水,抽了抽鼻子,闷声说:“老师不让蝉生现在过来,是不是还有麻烦或者顾虑?”
&esp;&esp;“不是麻烦,也没有顾虑。”谢叙白问,“江同学,为什么你不敢看自己的手臂?”
&esp;&esp;江凯乐的动作再次停滞半空。
&esp;&esp;他张了张嘴,一时没能说出任何话。
&esp;&esp;即使被谢叙白点出问题,他的视线余光也在疯狂地移至他处。
&esp;&esp;不敢看自己手臂上的赤红鳞片,不敢正视地砖上的狰狞倒影。
&esp;&esp;他觉得自己变成怪物的样子丑陋至极。
&esp;&esp;谢叙白比谁都清楚江凯乐的心结所在,也知道江凯乐有多么害怕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