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悬松开了握着裴应野的手,转身从矮几上随手拿起一杯酒水,抵着沙发扶手坐下,就着精致的杯沿,自己先喝了一口。
裴应野凝视着季悬滚动的喉结,又落在他?留下湿润痕迹的杯沿。
一个死人而已……
季悬将这杯自己喝过的酒,递到了裴应野面前。
不过是?死人罢了。
“喝吗?”
季悬清澈的嗓音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裴应野的目光愣愣地从他?沾着水色的唇,移到杯上的印,再落到晃动的液体上。所有的烦躁、不甘,还有对那个死人的耿耿于怀,在这一刻,都好像奇迹般地消散了。
管他?是?初恋还是?什么?,死都死了,还能爬出来跟他?争不成?
裴应野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伸出手,却不是?去接酒杯,而是?握住了季悬的手。
他?注视着季悬的脸,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过于精致的五官,却让那双眼睛里的神采更加明晰——促狭、饶有兴味,像是?在审视着他?的无措与愤懑,又欣慰于他?终于自我解脱。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裴应野在为什么?神伤,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才让他?神伤,可轻而易举地搅弄别人的心潮后?,又这般纵容地施舍一点安慰——
季悬的性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可是?怎么?办,
裴应野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一滚。
他?现在好想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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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榷的剧情主要集中在下个阶段,我正捉摸着要怎么虐他,所以婚约暂时还要留着。但对于季悬来说,解不解其实也无所谓,口头上的一句话而已,反正也没人能把他押着去订婚,也没人能押得了他。退婚书是通知,不是商量(傲天语气jpg)
至于为什么要写退婚书,大概是古代穿来的魔头比较注重仪式
以及,初恋嘛,初恋就是某人,很喜欢写一点自己吃自己醋的情节,对不起我是土狗[可怜]但不是前世今生,裴应野也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其他的太剧透了就不说了,因为很想写那种少年夫妻类型的感情,当然,就像裴应野猜的那样,他们当时其实没发生什么,初恋是后来季悬思考后的概括总结,也是故意这么对裴应野说的
季悬其实有无?数种方?式可以反抗裴应野的力道,但还是顺从了他的动作,任由裴应野抬起他的手臂,半俯下身,就着他的手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空酒杯被裴应野抽走,搁在绒面沙发上,他用指节蹭掉自己唇边的酒渍。
下一秒,旷野的风携着不可抗拒的气息骤然压下。
先是试探,而后因主人觊觎得急切而显得莽撞。他的唇比人要柔软,温度是微凉的,可气息却滚烫得过分。
一个毫无?章法可言的吻。
急躁又生?涩,像是着急确认所有权,所以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留下自己的标记。裴应野的手压着季悬搭在沙发扶手的手背,指腹一重一轻地?摩挲着他腕间的脆弱软肉,像是想?将那个文身的存在就此抹除。
不知道是不是被弄得有些痒,季悬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动作惊动了一意孤行的裴应野,让他紧张得不小心磕碰到了季悬的唇,后者的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随后,抬起另一只手,抵着裴应野肩上的甲胄,将他推开。
周围喧嚣和谈笑像隔着一层纱,唯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不安分的心跳被无?限放大。裴应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颤,大概是兴奋,从脖颈到眼角漫开一片红。
直到一束光线穿过植物缝隙,恰好晃过了季悬的脸。
他还维持着推开裴应野的姿势,一条腿因为咫尺的距离不由嵌入对方?腿间。
“技术这么差……”季悬笑了一声,“怎么好意思?学别?人玩强吻的?”
裴应野被这句话激得耳根通红,蓝色眼眸中瞬间烧起一片羞恼的火。他立刻就想?要反驳,但方?才那确实算不上高超的亲吻体验着实让他有些底气不足,只能?梗着脖子,粗声恶气地?说:“……你尝过好的?”
季悬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这个表情在裴应野眼中近乎就是默认的意思?,他舔了舔唇角:“我?要再亲一次。”
说着,他竟真的低下头又想?凑过去,大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
季悬偏过头避开了他那对快要戳到自己额头的犄角,按在对方?肩膀上的手用了力:“适可而止吧,外面快结束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大厅中央的水晶灯猛地?闪烁了几下,明暗交替的光线掠过这个隐蔽的角落,将裴应野脸上未褪的红和眼底的执拗照得一清二楚。
他不甘心地?僵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未变。
季悬就这样看着他,眼里没?有情欲,也没?有迎合,一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你怕被看见??”裴应野赌气地?问,搭在沙发上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
季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趁势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控中脱离出来。他站直身体,随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兑现了。”季悬慢悠悠地?说,“还想?要别?的,得拿其他东西来换啊。”
“裴应野,做人不可以太?贪心。”
说着,那只原本?抵在裴应野肩上的手向上滑去,非常轻佻地?拍拍他那张英俊的脸。
然后便绕过他僵直的身体,掀开轻薄的帷幕,毫无?留恋地?消失在渐次清晰的灯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