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过了好一会,门轻轻被推开。
苏映安接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时韵面前。
“天凉,喝点。”
时韵不想接。
苏映安:“你想小洢明天醒来发现自己妈妈也生病了?”
时韵的软肋被戳,抿抿唇,接过水杯。苏映安又把毛毯拿出来,披在她的身上。这些東西,都是宋河刚刚开车回去取的。
“韵姐,我知道你不好受。今天这件事,没人心里好受。”
时韵捧着杯子,低眉不语。
苏映安继续说。
“我也有责任。我就该陪时洢待在那看洗衣机的,下午刚回到家,应该先说清楚时洢这一天吃了什么。要是都说明白了,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咱家人多,要是信息不互通,就容易这样。你往好处想,早点发现这个问题,也可以早点解决,对不对?”
酸奶这事就跟卡了bug一样,估计在时洢眼底,那就跟npc一直在刷新似的。
“等洢宝醒了,你也别怪她。这个岁数的孩子哪有能守得住嘴的?更何况是她。”
时韵忍不住接了一句:“我当然不会怪她。”
“嗯,你也别怪自己。”苏映安说。
时韵不講话了。
“抱抱,好吗?”苏映安问。
时韵不想说话,但苏映安知道这是默许。他靠近,从后面拥抱着她,胸膛和时韵的后背相贴。
苏映安想,要是他能早点这样拥抱她就好了。
他们的关系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掌心里是女儿的指尖,身后是丈夫的温度。时韵浑身的刺不自覺地软化下来,有点難为情地问:“我刚刚是不是说话太过分了?”
苏映安把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
“还行,道理的确是那个道理,我支持你。”
“不过你刚刚看起来的确挺凶的,还好小洢没看到,不然肯定吓得睡不着。”
时韵反手给了苏映安一肘:“胡说什么呢?”
苏映安空腹接肘击,疼得他倒吸口气。
“我这走不开。”时韵说,“你空了幫我跟他们说说。”
苏映安明知故问:“说什么?”
时韵盯着他。
苏映安见好就收。
时韵抖了抖肩膀:“起开,重得要死。”
苏映安笑了下,直起身,目光扫过时韵的头顶,银白藏在黑色里若隐若现。
他往门外走,打开门,言澈正蹲在地上。
这画面怎么似曾相识?
“苏爸。”言澈哑着嗓音喊。
“他们呢?”苏映安问。
言澈:“爷爷奶奶先回了,剩下的不知道。”
苏映安:“你也回去吧,我跟你时姨在这守着就行。”
言澈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就要在这等着。
言澈如此,苏映安也不再多说。老四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发消息给爸妈,成沐英回得很快,说他们先回去了,就不再这添麻烦。
苏映安正打字,准备替妻子解释一番,他妈又发消息过来。
“你让小韵好好休息,照顾生病的孩子是场硬仗。需要我们的时候随时联系,我们过来幫忙。”
苏映安删删减减,回了一句:“好,謝了,妈。”
他又给老大和老二发消息:“你们人呢?”
苏未没回,时聿说:“我有事先走了,老二在院子里。”
苏映安循着时聿的指示找到了自己的大女儿。
夜半的医院庭院没人,硕大的北美冬青树下,苏未坐在那。她的指尖,一簇猩红闪烁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