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惜吗?
拂宁低头攥紧了手里的白盒子。
雨自顾自下,拂宁自顾自低头发呆。陈雅尔没有再开口,
凌晨五点,山雨、一条板凳、两个人,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锣一样的嗓门打破一地沉静。
“哎呀嘛!你俩起的也太早了吧!”是导演,特别有辨识度的嗓门,陈雅尔没转头,仍看着廊外瓢泼的雨。
他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又低头温声提醒发呆的拂宁:“导演来了。”
拂宁迟钝抬头,是玉米。又在啃玉米,是什么玉米成精吗?
穿着冲锋衣的徐导在视野里越来越大,左手玉米啃得正香,右手拿着个白色的喇叭。跟着他从校舍过来的工作人员们麻利地开始干活。
“你们也太早了吧,早知道留个相机架这了,可惜啊。”啃着玉米的导演靠近了,他又回头指挥:“这里马上加装一台机器!”
“好嘞!”
三下五除二将玉米啃完丢掉,导演看着一直安静看雨的两人:“你们哪里来的荷花?”
“阿婆给的。”
“可惜没拍到。”
陈雅尔抬腕看了眼手表,5时55分,“我4点出门,不好叫醒你们。”
“啊?那不拍也行。我都来拍慢综了,上班可以,加班不行。”
拂宁全程保持安静,雨太大,导演离得不够近。不说话就看不出听错,机智如她!
但是很快她就听见了,脸圆圆的导演打开了他拿着的白色扩音器,对着喇叭中气十足:“起床啦!”
拂宁捂住自己的耳朵。锣一样的嗓门被老旧的扩音器放大,又吵闹又难听,早起的鸟儿听到都恨不得多睡会。
第一次觉得听不见也挺好,拂宁将耳朵捂得更紧。
许是昨天过于奔波,一嗓子下来,宿舍里仍然安静极了。导演沉下气:“起!床!啦!”
鸟真的飞走了,榕树上的那群鸟,在这暴雨的天气里,从窝里飞走了。
但人还没起床。
好吵的玉米精,拂宁面无表情,他不会马上喊第三次吧。
“导演。”她听见身边的陈雅尔开口。
“嗯?”拿着喇叭的玉米精看向他们。
陈雅尔指着他手里那个扩音器,斯斯文文地笑起来,拂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音质有问题,不会修的话,我可以帮你。”
他真的会修。
拂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用胶水重新糊好喇叭胶边的破洞,他的手真的很好看。
“好了。”陈雅尔递给导演。
玉米精接过来,轻轻呼气试试,发出惊奇的感叹:“真的好点了!搞音乐的这个都能修啊!”
他第三次沉下气,这次沉下的时间更长:“起!!床!!了!!”
“这次好点了吗?”拂宁听见陈雅尔在她身边开口,拂宁楞了一下,点点头。
“还起不来吗?”玉米精疑惑地嘀咕,门就是在这时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