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自己听。
茶树的枝叶又开始晃动,拂宁看见陈雅尔的衬衫又开始鼓起。
起风了。
拂宁打开了助听器盒子。
助听器贴上耳朵那一刻,拂宁能听见太阳穴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砰——砰——
“唰唰——”
“嗡——”
风吹动茶树的声音和噪音一起被放大。
隔在她和世界之间的玻璃墙被打碎,拂宁踩上去,玻璃渣子磨得脚好疼,但这一次,拂宁选择忍受。
拂宁在过度放大的噪音中分辨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这一次,拂宁没有选择摘下它。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拂宁想。
她还记得第一次戴上助听器时嘈杂的感受。
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
是真的害怕这种过度放大的噪音?还是不能接受不再正常的事实?
或许都有吧,拂宁自己也想不清楚了。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助听器的技术真的有了长足的进步。
感谢科技!
长久未曾被仔细使用的耳朵在噪音下有些过劳,拂宁开始耳朵疼了。
但拂宁好开心,拂宁好快乐。
拂宁畅快地笑起来,她转头看向陈雅尔,看山风将他的衬衫吹得鼓起。
那是风的形状。
“很好听。”拂宁睁眼说瞎话,感受着耳边的噪音,在它变得难以忍受前将助听器摘下来。
她自己都觉着这样突然戴上又摘下的行为有些像发疯,顿时心虚起来。
可陈雅尔只是看着她,语气温和:“勇敢的尝试,姜拂宁小姐。”
于是陈雅尔看见这只心虚小猫一秒挺直了背脊,抬起了下巴:“当然,我可是姜拂宁。”
当然,她可是姜拂宁。
陈雅尔看着身边的人平静又倔强的侧脸。
一轮在黑暗中安静燃烧着的月亮。
——和她的画一样。
他想起挂在家里书房墙壁正中心的那幅画。
那幅麻雀,那幅改变他命运的振翅的麻雀。
真的很像她。
“出来了!出来了!花瑶送亲!”拂宁惊喜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陈雅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呜哇——”
“呜哇呜哇嘿——”
声音比人影先响彻于山谷。
花瑶山歌。
一顶挂满五彩穗子的花轿自村庄内出现,被抬着稳稳穿行于青绿稻田之间的小路上。
一顶又一顶红色油纸伞自发加入花轿后的送亲队伍,流动的红在山野间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