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何知星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缠姐姐缠得紧,何随月眼瞧着姜程面对这件事的态度,没比当年的何知星强上多少。
一个还不习惯和妹妹分开的哥哥。
“你总不能让拂宁一辈子不恋爱吧?”何随月开解他,“至少陈雅尔还算靠谱。”
姜程选择性忽略她对陈雅尔的表扬,只道:“她一辈子不恋爱挺好的。”
何随月本以为他只是开玩笑,侧头看向他,才发现这家伙居然是认真的。
“拂宁一辈子不恋爱挺好的。”姜程重复,“我也不会,我会一直照顾她。”
就像从前那样,姜程在心里补充。
音乐停下来,九点了,要散场了。
原本有规律的人群顿时混乱起来,在这向四面八方散去的混乱人流里,只有姜程和何随月定在原地。
“可是姜程,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拂宁不是已经开始体验世界了吗?”何随月说。
拂宁今天决定停留下来。
她正在由封闭变得敞开,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是啊。”姜程看着墙角那边正向他招手的拂宁,他的妹妹小小一个,身板也小,站在陈雅尔身边显得更小只了。
姜程远远望着她,似乎又看到了九岁那年拽住他衣角喊哥哥的小小的影子,“就是因为她开始体验了啊。”
“随月姐,我害怕。”姜程说。
何随月转头看他,人流在他身后走动着,路灯照得他脸上光影的明明灭灭。
“她不接触世界,我害怕;她真的开始接触了,我也害怕。”姜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失落混杂着高兴的神情。
“拂宁是一个很坚强的小孩,我不担心她受其他伤害,但唯独感情不可以。”姜程说着,又想起童年时期妈妈在每次争吵后疲惫的样子。
想起妈妈的眼泪。
他的拂宁以后也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流眼泪吗?想到这里,姜程本就患得患失的心又揪成一团。
“男女之爱太恐怖了,一段不好的感情,足以毁掉一个女人感知幸福的能力。”姜程说。
其他跳舞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回到拂宁身边了,只有他们俩还没动静,姜程看见拂宁向他们挥手的幅度更大了,他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向妹妹招手回去。
“从小到大,她受的感情伤害已经太多,不能再多了。”
姜程脸上的笑有迷惑性,如果不是人站在她身边,何随月根本想象不到他在说这样悲伤的话。
“如果进入一段新的感情会让她受伤,那不进入也挺好的。”
“反正她一直有我。”姜程补充。
这种发言几乎就是溺爱了,但这是种赤诚的溺爱,何随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想起一个月前她提离婚那会儿的场景。
一个毕业后就没工作的中年女人想和一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离婚,他们还有一个12岁的儿子。
所有人都反对她,包括她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