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影子确实在抖。
影子的主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拂宁的心几乎要被这沉默碾碎。
哥哥会怎么想呢?哥哥听到那段用以威胁齐闻的录音会难过吗?会因此而产生负罪感吗?
拂宁还记得那天包厢的空调温度很低,拂宁手脚发冷,寒到心底。
会难过的吧,会如她当时得知时那样难过。
会比她更难过。
拂宁不敢再看地面,她抬头望向天空。
阿尔山寺位于旗县和草原之间,草原吹来的风将院子里挂着的经幡吹得鼓起,在草原低而蓝的澄净天空之中,成条的经幡是唯一的彩色。
姜程提醒过了,不能看他。
拂宁不看他。
拂宁强迫自己看着经幡。
蓝、白、红、绿、黄,五色的经幡飘动着,寺庙里梵音阵阵,诵经的喇嘛们在上面撰写了佛经,经幡挂得很高,拂宁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
这种经幡又叫风诵经。
闻说风每吹动一次,就相当于将经文诵读了一遍,虔诚的祈愿和祝福会随着风传向四方。
拂宁不信佛,但此时此刻,看着满院拂动的经幡,拂宁头一次如此虔诚地祈祷。
草原的风呀,
求你轻轻地吹,长久地吹。
将美好的祝福吹向天与地的每一个角落,
吹散逝者登往极乐之路上的迷雾,吹走在世之人萦绕在心口的忧愁。
天地寂静,正殿的诵经声一阵阵回响上天空。
起风了,是大风。
这阵呼啸的风将经幡吹向天空的方向飘动,拂宁的头发随之飘起来,她将头发重新别在耳后,看向风去往的地方,看向那轮沉默的太阳。
直视着太阳刺痛了拂宁的眼睛,她收回视线,风停了,身边的人终于开口。
“对不起,宁宁,我不知道公司手里有火场的监控。”姜程的语气沉稳而温柔,“听的时候很难受吧。”
“是哥哥的疏漏,抱歉,宁宁。”姜程重复。
拂宁愣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次,当一份真相摆在姜程眼前时,他可能会说些什么,却唯独没有预料到会是现在这样。
拂宁侧头看向哥哥,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关切,如往常一样。
怎么能如往常一样呢?
拂宁没说话,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姜程纵容着她。
正殿挡风的透明帘子被推开,刚刚那位拜佛的老太太出现在院子里向院外走去,路过眼前这对兄妹时,老太太停下来,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你们不进去拜拜吗?”
“我们这祈求健康很灵验的。”老太太补充道:“不信也可以拜,佛度众生。”
拂宁摇摇头,姜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谢谢您,我们在院子里看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