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也有两盏灯,放在船头船尾照明,照亮小船周边的水域,也照亮陈雅尔撑船的侧脸。
或许是灯光视角的缘故,他眉眼的阴影显得更加立体,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撑着竹竿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看着像古希腊的雕塑,有一种古典的美感。
拂宁喜欢这种带着力量感的美。
不仅仅是艺术的欣赏,是喜欢,很明确的喜欢。
欣赏是赞叹,而喜欢是一种欲望,一种想要触碰的欲望。
这没什么不好的,拂宁想,她对自己的欲望从来坦诚,欲望是灵魂的出口,而拂宁忠于灵魂,这是她艺术的基础。
拂宁的父亲曾以人物画闻名,这种偏向在手毁掉后成为一种执念。
——他开始强求女儿画人物。
拂宁表示拒绝,无论是在初学时,还是在那个毁掉一切的火场里。
拂宁画不来、或者说不想画人物,她笔下的人物是没有灵魂的,拂宁从来只画花鸟。
可此时此刻,她盯着陈雅尔的手臂和侧脸,从未如此确信自己能画好他。
因为有欲望。
拂宁的画笔最善于描摹她想要的东西。
陈雅尔真的很适合被观察,拂宁想,毕竟光影都很偏爱他。
无论是刚刚小狗的手影还是现在眉眼的阴影,都让拂宁觉得他可靠又可爱。
这种凝视是难以遮掩的,陈雅尔回看她,拂宁不躲不闪,坦坦荡荡,眼睛弯起来。
于是凝视演变成一种对视,这种对视却是隐秘的,因为此刻船上并不安静。
“……徐导这真的对吗?”年昭低着头,看着徐导打开一瓶雪碧倒进装了粉红色干饵料的塑料盆里,正在怀疑人生。
“大惊小怪!”徐导将雪碧一点点揉进饵料里,直到饵料团成橡皮泥一样的一团,“正常开饵嘛!”
“我听钓友说,雪碧开的饵可吸引鱼了!”
徐导兴致冲冲,将鱼钩埋进这团饵料下方,熟练地将鱼线一拉,一团饵料被勾出,安稳地附着在鱼钩上。
“哇,原来鱼饵是这么放的吗?”年昭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哎呀,这是老手的技巧。”徐导将鱼线拉到近处检查,语气神气极了,又侧头叮嘱年昭,“新手可别学,容易勾到手流血。”
年昭试图将鱼钩埋进去模仿的动作一顿,疑惑抬头,“那怎么办?”
徐导直接揪了一小团饵料团成小球挂在她的鱼钩上,“那就直接捏上去,不过是多费一点饵料。”
“我们饵料多的是呢!”徐导指着放在船尾那个大箱子,嘚瑟道。
陈关雎冷呵一声:“徐不群,就钓一次鱼你至于买这么多?”
正在整理鱼线的徐导僵了一下,摸着后脑勺开始打哈哈:“这不是一箱包邮嘛,包邮划算。”